第二十二章 棠风引瘴，琴剑合鸣

南屏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墨燃正蹲在竹屋前劈柴，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腥甜。那气味不同于山间草木的清润，带着几分阴邪的冷意，与前世踏仙宫地牢里的瘴气如出一辙。他猛地抬头，只见东边天际翻涌着暗紫色的云霭，正顺着山势缓缓压来。

“师尊！”墨燃扔下斧头，转身冲进屋内。

楚晚宁正坐在案前擦拭天问，碧绿的藤条上还凝着晨露，闻言抬眸，凤眸中已掠过一丝凝重。他指尖轻捻，一缕灵力探出门外，转瞬便被那暗紫瘴气侵蚀得消散无踪。“是蚀心瘴，”楚晚宁起身时，素白衣袍扫过案上的海棠花瓣，“当年儒风门旧址下的禁术残留，竟被人引到了南屏山。”

话音未落，屋外已传来尖锐的呼啸。墨燃一把将楚晚宁护在身后，不归剑瞬间出鞘，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只见数道黑色身影从瘴气中冲出，黑袍上绣着与华碧楠余党相似的蝶纹，手中长刀淬着暗绿色的毒液，直逼两人而来。

“楚晚宁，交出墨燃这只蝶骨美人席，饶你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贪婪。他们显然是冲着墨燃的血脉而来，妄图用他的心头血催动禁术，重开魔域通道。

楚晚宁手腕翻转，天问藤条如灵蛇般窜出，带着金色灵光缠住为首之人的长刀。“就凭你们，也配动我的人？”清冷的声线裹着灵力，震得黑衣人气血翻涌。他指尖再动，怀沙剑应声现世，通体流金的剑身划破瘴气，劈出一道炽热的剑光。

墨燃早已红了眼。前世他护不住师尊，今生绝不容任何人再伤他分毫。不归剑与怀沙剑相呼应，一黑一金两道剑光交织，墨燃身影如电，剑气扫过之处，黑衣人惨叫连连。可那蚀心瘴愈发浓烈，吸入一丝便觉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墨燃渐渐感到灵力滞涩，动作慢了半拍。

“小心！”楚晚宁见一名黑衣人绕到墨燃身后，掌心凝聚黑气欲偷袭，当即弃了手中对手，飞身挡在墨燃身前。天问藤条瞬间暴涨，结成一道金色结界，硬生生接下了那记黑气。可瘴气顺着结界缝隙渗入，楚晚宁眉头微蹙，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师尊！”墨燃心疼得双目赤红，体内蝶骨美人席的血脉骤然觉醒，淡粉色的灵力席卷而出，竟暂时逼退了瘴气。他一把揽住楚晚宁的腰，将人护在怀中，“你别动，看我的！”

楚晚宁却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眉心一点，清冷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缓解了他体内的瘴气侵蚀。“凝神，”他轻声道，“用九歌。”话音刚落，乌黑的古琴已悬浮在两人身前，琴尾枝繁叶茂，海棠花瓣凝着寒霜，冰白色的琴弦泛着微光。

楚晚宁指尖拨动琴弦，《颂》曲的清越声响彻山谷，疗愈的灵力如春雨般洒落，不仅驱散了两人体内的瘴气，更让墨燃的灵力愈发充盈。墨燃心领神会，不归剑注入粉色灵力，与九歌的琴音相和，剑气化作漫天海棠花雨，带着净化之力，所过之处，蚀心瘴纷纷消散。

“琴剑合鸣？不可能！”为首的黑衣人惊恐大叫。楚晚宁的九歌本是疗愈神武，却能与墨燃的剑意相融，形成如此强悍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墨燃不再废话，借着琴音的加持，飞身直扑为首之人。不归剑刺穿其心脏的瞬间，黑衣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余下的党羽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楚晚宁催动天问，藤条交织成网，将他们尽数困住。

瘴气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南屏山。墨燃收剑回身，连忙扶住楚晚宁，指尖抚上他唇角的血迹，声音带着颤抖：“师尊，你怎么样？”

楚晚宁摇了摇头，抬手拭去他脸上的尘土，凤眸中满是温柔：“无事。”他看向案上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轻声道，“看来南屏山也非净土，往后，我们便一同面对。”

墨燃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他知道，前路必然还有更多艰险，华碧楠的余党、未散的阴谋，都在暗处窥伺。但只要能与师尊并肩，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竹屋前的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琴音余韵未了，剑上的灵光尚未消散。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坚定与深情，早已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