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囊时,谢清晏指尖抚过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沈惊寒将一卷泛黄的古籍搁在行囊旁,书页间夹着半幅残破的舆图,正是当年谢父临终前托付给他的遗物。“按古籍所载,秘宝藏于青冥谷深处的凝仙洞,需玉佩与舆图相合方能开启。”他指尖点在舆图上标注的墨点,“此去山路不过三日行程,却有迷雾瘴气,需多加谨慎。”
谢清晏将蜜渍海棠装入小瓷瓶,闻言抬头:“有师尊在,我不怕。”他将玉佩系在腰间,与沈惊寒的白玉簪遥遥相对,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竟生出几分奔赴宿命的郑重。
策马启程时,春风正暖。两匹骏马一黑一白,踏过青石小径,渐行渐远。沿途草木葱茏,偶有山鸟惊飞,鸣声清脆。谢清晏勒马远眺,青冥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峰峦叠嶂如仙人遗落的玉簪,“传闻青冥谷曾有仙人隐居,师尊来过此处?”
沈惊寒放缓马蹄,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早年云游时曾途经山外,却未深入。”他从袖中取出两颗红褐色药丸,递过一颗,“这是辟瘴丹,遇雾瘴时服下可避毒气。”谢清晏接过药丸,指尖触到微凉的药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仰头服下,只觉喉间清润。
行至第二日黄昏,山间雾气渐浓,白茫茫一片漫过马蹄,连前方的路径都模糊不清。谢清晏只觉眼前景物渐渐重叠,脑袋昏沉欲睡,忽然被沈惊寒握住手腕:“莫要睁眼,瘴气已至。”他将一枚香囊塞到谢清晏手中,“此乃艾草与菖蒲所制,可定神驱雾。”
沈惊寒翻身下马,牵着两匹马缓步前行,声音沉稳如钟:“跟着我的脚步,莫要偏离。”雾气中,谢清晏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腰间玉佩传来的微弱暖意,驱散了大半昏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微光,雾气渐渐消散,眼前竟出现一片青翠竹林,竹影婆娑,石板路上覆着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竹香。
“此处便是青冥谷外围的四方竹径。”沈惊寒收起香囊,目光落在竹林深处,“古籍记载,凝仙洞的入口藏在竹林尽头的石壁后。”两人牵着马穿过竹林,竹枝轻拂衣袍,发出沙沙声响。行至竹林尽头,果然见一面陡峭的石壁,壁上刻着奇异的图腾,似花非花,似云非云,与谢清晏玉佩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谢清晏取下玉佩,贴近石壁。温润的玉质触到冰凉的岩石,石壁上的图腾忽然亮起微光,纹路顺着玉佩的轮廓缓缓游走。沈惊寒展开舆图,残破的边缘恰好与石壁上的一处凹槽契合,“按古籍所言,需以玉佩为引,转动舆图对齐图腾。”
谢清晏依言握住玉佩,缓缓转动。舆图上的墨线与石壁图腾渐渐重合,当最后一处纹路对齐时,石壁忽然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内传来隐约的水声,夹杂着草木的清香,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
沈惊寒点燃火把,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洞口蜿蜒向下的石阶。“洞内或许有机关,紧随我身后。”他率先踏入洞中,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谢清晏紧随其后,指尖紧紧攥着玉佩,心中既有探寻真相的期待,又有几分莫名的忐忑。
石阶湿滑,两旁的岩壁上生长着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湿润的气息。行至半途,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九宫格状的凹槽,每个凹槽旁都刻着模糊的数字。“这是密码锁,需按线索填入数字方能开启。”沈惊寒举着火把凑近观察,“古籍中曾提‘五行相生,数合于六’,或许与玉佩纹路有关。”
谢清晏将玉佩贴在石门上,玉纹与凹槽中的数字隐隐呼应。他忽然想起师尊曾教过的五行数术,木为三、火为二、土为五、金为四、水为一,相生之序恰合九宫格的排布。两人对视一眼,沈惊寒按序将随身的石子填入凹槽,当最后一颗石子落下时,石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宝库,而是一间宽敞的石室,中央立着一方石案,案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旁边燃着一盏长明灯,火焰幽蓝,千年未熄。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字迹,正是谢清晏父母留下的手记,记录着秘宝的真相——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部守护仙门的功法秘籍,以及一封留给谢清晏的家书。
谢清晏颤抖着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卷绢帛秘籍,还有一枚与他贴身玉佩成对的另一半。他展开家书,父母的字迹跃然纸上,字里行间满是牵挂与期许,告知他当年隐退并非意外,而是为了守护秘籍不落入恶人之手。
火把的光芒映在谢清晏脸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绢帛上。沈惊寒站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的背脊,目光温柔而坚定:“他们一直都在护着你。”
石室中,长明灯的火焰静静燃烧,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也映着那部承载着过往与责任的秘籍。探寻秘宝的旅程已然抵达终点,而属于他们的新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