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铜锅最后一次沸腾时,巷口的梧桐叶正落得满地金黄,阿六红着眼眶把最后一碗汤底盛给众人,牛油香裹着淡淡的酸涩,飘满了整个空荡荡的店面。
“实在是撑不下去了。”阿六挠了挠头,指尖攥着卷边的账本,声音闷得厉害,“最近客人少,食材又涨了价,房租也到期了,再开下去,家底都得赔光。”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满桌的毛肚黄喉瞬间失了滋味。牧四成捏着啤酒瓶的手紧了紧,瓶身被捏得咯吱响,却半天没骂出一句脏话——这火锅店是他们冒险归来的港湾,是暖黄灯火的归宿,从冰原到糖果世界,从深渊学院到永夜墓园,每次满身伤痕地回来,总能闻到这里的牛油香,吃到烫嘴的毛肚,如今说散就散,心里空落落的。
丹尼尔叼着筷子,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员合影——照片里众人沾着火锅红油,笑得眉眼弯弯,小迷妹们的小旗子还露着一角。他没尝过颠沛流离的滋味,跟着白六时只有冰冷的棋局,这火锅店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家”的地方,如今看着空荡荡的桌椅,金发少年的嘴角也垮了下来:“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我可以把我的宝石都拿出来,够交房租的。”
刘佳仪抱着药箱,指尖摩挲着边缘磨旧的木纹,眼眶红红的:“我也有钱,是卖药剂攒的,还有迷妹们送的补给品,都能换成钱。”木柯也点头,把随身的弓箭递过来:“这弓是用千年桃木做的,能卖个好价钱,还有我打磨的箭矢,都能换。”
唐二打拍了拍阿六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这是我攒的任务奖励,不多,能帮衬一点是一点。”谢塔没说话,只是默默摘下手腕上的护腕——那是用深渊异兽的皮做的,能抵御高阶魔法,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放在阿六面前,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坚定:“换钱。”
白柳看着众人翻箱倒柜地凑东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向白六。白六挑眉,伸手揽住他的肩,对着众人道:“都别忙活了,这店开了这么久,阿六也累了,没必要硬撑。”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况且,我们的归宿从来不是这一间火锅店,而是彼此。”
这话像一道暖流,瞬间熨帖了众人的心。阿六红着眼眶笑了:“白六先生说得对,我这几年开着店,看着你们从一个个浑身是刺的人,变成现在相亲相爱的小队,就够了。店没了,但我们还在,烟火气就还在。”
牧四成把啤酒一饮而尽,狠狠抹了把脸,把空瓶墩在桌上:“妈的,说的什么屁话!店没了就没了,只要我们这群人还在,去哪不能吃火锅?去哪不能闯副本?走,今天把这最后一锅吃完,明天咱们就出发,找个新地方,重新开伙!”
“对!重新开伙!”众人齐声附和,眼底的失落被热血取代,纷纷拿起筷子,往锅里涮着毛肚黄喉,烫嘴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混着酒意,竟比往常更烈更暖。
最后一口汤底喝完,众人开始收拾东西。牧四成把墙上的合影摘下来,小心卷好塞进口袋;刘佳仪把药箱里的药剂分类装好,又把阿六送她的陶瓷药瓶揣进怀里;木柯把弓箭背好,捡起地上掉落的箭羽;唐二打检查着枪械,把子弹箱拎在手里;谢塔把护腕重新戴上,走到白柳身边,默默接过他手里的行囊;丹尼尔帮阿六搬着桌椅,金发被汗水打湿,却半点不喊累;白六和白柳并肩收拾着柜台,指尖偶尔相触,眉眼间皆是温柔。
阿六把火锅店的钥匙放在桌上,锁门的那一刻,铜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温柔的句点。巷口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众人肩头,牧四成回头看了看挂着“老火锅”木牌的店面,咧嘴一笑:“走了,兄弟们,下一站,去哪都行!”
白六抬手,指了指远方的天际——那里正泛着淡淡的晨光,染红了半边天:“系统最近刷新了新的主城,叫落星城,听说那里有宽敞的院子,还有最鲜的食材,我们去那,重新开一家火锅店,就叫‘猎魔火锅’。”
“好!就叫猎魔火锅!”众人欢呼起来,脚步轻快地朝着晨光的方向走去。牧四成走在最前面,哼着不成调的歌;刘佳仪和木柯并肩走着,聊着新药剂的配方;唐二打和丹尼尔斗着嘴,争论着下次副本谁更厉害;谢塔牵着白柳的手,走在中间,步伐沉稳;白六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老火锅店,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旧的烟火落幕,新的温暖,正在前方。
一路走走停停,众人路过溪流,牧四成下去摸鱼,丹尼尔跟着凑热闹,结果差点掉进水里,被牧四成一把拉上来,两人互相抹着脸上的水渍,笑作一团;路过山林,刘佳仪采草药,木柯帮她摘野果,唐二打在一旁警戒,偶尔打只野兔,烤着当干粮;路过小镇,众人歇脚吃饭,白六用副本奖励换了酒,和白柳对饮,谢塔坐在一旁,默默给白柳剥着花生。
十几天后,众人终于抵达落星城。这座主城建在河畔,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街边的商铺热闹非凡,远处的院子敞亮开阔,临河的位置还有一片空地,正好适合开火锅店。白六用积攒的副本奖励租下院子,众人立刻忙活起来——牧四成和丹尼尔搭灶台,搬桌椅,两人笨手笨脚,把灶台搭歪了三次,最后还是唐二打出手,才搭得方方正正;刘佳仪和木柯收拾着房间,把草药和弓箭分开放好,又在院子里种上薄荷和草药,风吹过,满院清香;谢塔和白柳去集市采购食材,鲜毛肚、嫩黄喉、肥牛卷,装了满满两大筐,谢塔还特意给白柳买了他爱吃的桂花糕;白六则在门口挂木牌,亲手写下“猎魔火锅”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却又带着几分温柔。
小迷妹们听说众人在落星城开了新火锅店,纷纷从各地赶来,有的帮忙擦桌子,有的帮忙择菜,有的帮忙宣传,落星城的人都知道,河畔的院子里来了一群厉害的猎魔者,开了一家暖乎乎的火锅店。
开业那天,落星城的阳光格外明媚,“猎魔火锅”的木牌挂在门口,铜锅在院子里沸腾,牛油香飘出很远,吸引了不少客人。牧四成站在门口吆喝,嗓门依旧大,却比往常更热闹;阿六也来了,带着他的厨艺,在灶台前忙得不亦乐乎;刘佳仪在一旁卖着清凉药剂,生意火爆;木柯帮着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唐二打和丹尼尔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陪客人聊副本趣事,偶尔露一手枪法,引得众人欢呼;谢塔守在白柳身边,帮他给客人倒酒,冰蓝色的眼眸偶尔看向白柳,满是温柔;白六和白柳并肩坐在柜台前,看着满院的烟火气,看着吵吵嚷嚷的众人,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铜锅依旧沸腾,牛油香依旧浓郁,只是这一次,院子更大,人更多,烟火气更浓。曾经的老火锅店倒了,但猎魔小队的烟火,从未散去——它藏在众人并肩的脚步里,藏在烫嘴的毛肚里,藏在互相守护的温柔里,藏在每一次冒险归来的暖黄灯火里。
夜晚,客人散去,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铜锅旁,喝着酒,吃着火锅。月光洒在众人身上,梧桐叶落在铜锅里,发出轻微的声响。牧四成举起啤酒瓶,朝着众人晃了晃:“敬猎魔火锅!敬我们这群兄弟!”
“敬猎魔火锅!敬兄弟!”众人齐声附和,啤酒瓶碰撞的脆响,在月光下格外悦耳,混着铜锅的咕嘟声,成了最动听的旋律。
白六靠在白柳身边,指尖碰了碰他的酒杯,低声道:“你看,不管在哪,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有吃不完的火锅,闯不完的副本,享不尽的人间烟火。”
白柳笑了,举杯和他相碰,酒液在杯里晃荡,映着满院的星光:“嗯,烟火不散,我们不散。”
远处的星河璀璨,院子里的铜锅沸腾,猎魔小队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会闯过更多的副本,遇到更多的挑战,会把“猎魔火锅”开遍每一座主城,会让属于他们的烟火气,飘向更远的地方。
因为他们知道,最好的归宿,从来不是一间固定的店面,而是身边那群不离不弃的人,是永远沸腾的铜锅,是不散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