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组队？还是独行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贴着404公寓斑驳的走廊传来，惊得天花板上的积灰簌簌往下掉，簌簌落在肩头。

陈义柔背靠着冰冷的消防栓，指尖还残留着镜光折射的余温，方才那场与镜中黑影的缠斗，让她的呼吸略有些急促，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藏青色的冲锋衣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义柔垂眸看着腕表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7天存活任务的截止时间，还有整整146个小时。

而陈义柔的掌心，正紧紧攥着一枚从镜后找到的碎光片，那是时空裂缝的能量残屑，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莹蓝色光芒，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姐姐，等等！”

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义柔警觉地抬眼，指尖悄然滑向腰间藏着的战术匕首，目光落在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年轻女孩身上。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眼底布满了浓重的红血丝，像是被吓得失了魂。

她跑到陈义柔面前，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双手却死死抓住了陈义柔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姐姐，我叫林亦然，也是被系统绑定的任务者。”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我看到你刚才对付那个黑影了，你好厉害！求求你，带我一起组队吧！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下去了！”

陈义柔的目光落在女孩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白皙，指腹却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虎口处还残留着新鲜的划痕，不像是普通女孩该有的手。

陈义柔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同时将战术匕首往掌心藏了藏，指尖的碎光片已经蓄势待发。

在这个规则怪谈里，任何示弱都是致命的，语气平静无波。

“组队？你能提供什么？”

林亦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义柔会这么直接，随即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我、我有这个！这是我整理的公寓守则漏洞！你看，第三条说‘不可在客厅停留超过十分钟’，但我昨天试了，只要站在沙发左侧的阴影里，就不会触发规则惩罚！还有第五条……”

陈义柔的目光掠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战术匕首的刀柄。

那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左手写出来的，而且每一条漏洞末尾的黑色太阳图腾，正与镜中黑影胸口的图案分毫不差。

瞳孔却微微一缩。

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冰棱猝不及防地抵住，陈义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徐文杰之前的提醒。

规则怪谈是时空裂缝的意识污染所致，被污染者会变成怪谈的一部分。

陈义柔不动声色地往后又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林亦然凑过来的身体。

鼻尖萦绕的，除了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那是时空裂缝魔物特有的气息。

“这些漏洞……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义柔的声音依旧平稳，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林亦然的眼睛。

林亦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陈义柔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姐姐，你就带我一起吧，我真的很乖，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但陈义柔却清晰地看到，在林亦然垂下去的眼睑下，眼白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那是意识被污染的征兆。

“抱歉。”

陈义柔缓缓摇头，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习惯独来独往。”

林亦然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眼眶里悬着的泪珠凝在睫羽上，随即被她狠狠眨落，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拒绝。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压抑。

“为什么……”

林亦然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不再是刚才的娇柔哭腔，而是带着一种沙哑的、不属于人类的质感。

“我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看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组队？”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已经被浓郁的黑色彻底占据，眼白上的黑纹疯狂蔓延，爬满了整张脸。

她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指缝间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扭动。

“你知道吗？”

林亦然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要裂到耳根，声音里透着贪婪的疯狂。

“那些和我组队的任务者，都变成了我的‘养料’哦……他们的意识，都被裂缝大人吃掉了……裂缝大人说了，吞噬的任务者越多，我就能离‘新生’更近一步！”

话音未落，她猛地朝着陈义柔扑了过来！

尖利的指甲闪着寒光，带着腐臭的黑雾扑面而来。

陈义柔早有防备，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旋，避开了林亦然的扑击，同时腰间的战术匕首“唰”地一声出鞘，精准地刺向林亦然的手腕！

“噗嗤”一声，匕首划破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奇怪的是，林亦然的手腕处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涌出了大量黑色的雾气，雾气中传来刺耳的尖啸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你早就发现了？！”

林亦然的声音变得无比尖利，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弧度扭曲，纤细的四肢青筋暴起，关节处鼓出骇人的凸起，渐渐变得粗壮僵硬，皮肤下有黑影在疯狂涌动。

“该死的！你和那个姓徐的一样，都坏了裂缝大人的好事！”

徐文杰？

陈义柔的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的光刃微微震颤，之前与徐文杰的数次交锋瞬间闪过脑海。

徐文杰总在关键时候出现，到底是敌是友？

看来徐文杰之前应该也遇到过这个被污染的任务者。

陈义柔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因为林亦然已经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周身的黑雾凝聚成无数条细长的触手，朝着陈义柔的四肢缠了过来！

“光刃！”

陈义柔低喝一声，掌心猛地发力，碎光片应声碎裂！

此前陈义柔在镜中与黑影缠斗时，曾意外发现碎光片能吸收自身技能能量，此刻情急之下一试，果然爆发出惊人威力。

莹蓝色的能量碎片瞬间炸开，裹挟着她体内残存的技能能量，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半米长的光刃，寒光凛冽，直直劈向缠来的触手。

“滋啦——”

黑色触手撞上光刃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灼烧声，瞬间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亦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着后退，看向陈义柔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你居然能操控裂缝的能量？！”

陈义柔没有回答，握着光刃的手紧了紧。刚才那一下，她几乎耗尽了体内大半的能量，但效果却是显著的。

林亦然身上的黑雾淡了不少，露出了底下那张扭曲的脸。

“规则怪谈的本质，是意识污染。”

陈义柔的声音冷冽如冰，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不过是被污染的傀儡罢了。”

林亦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走廊的黑暗中。

原地，只留下了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陈义柔走上前，捡起笔记本。

规则漏洞对完成7天存活任务至关重要，哪怕是陷阱，也值得冒险一试。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笔记本上的黑色太阳图腾突然亮起，紧接着腾起黑色火焰。

这是污染者的印记触发了自毁程序，避免裂缝的秘密泄露，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

黑烟飘向走廊尽头的镜子，像是被镜子吸了进去。

镜面微微晃动了一下，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义柔站在原地，看着那面镜子，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林亦然的话提醒了她。

徐文杰也遇到过这个被污染的任务者，那徐文杰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这个404公寓里，到底还有多少被意识污染的任务者？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陈义柔猛地回头，看到徐文杰正缓步走来。

徐文杰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来你已经识破了。”

徐文杰走到陈义柔身边，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语气平淡。

“你早就知道她被污染了。”

陈义柔看着他，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徐文杰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拂去风衣上的灰尘，没有否认。

“昨天晚上，她也找过我组队。”

顿了顿，补充道：

“我假意答应，趁她不备划破了她的手腕，那时候她的血液就已经变成了黑色的雾气。”

陈义柔的眼神闪了闪：

“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的眼睛。”

徐文杰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镜子上，声音低沉。

“被意识污染的人，瞳孔深处会有裂缝的倒影。而且。”

徐文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正的任务者，不会蠢到把自己的保命底牌，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

陈义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徐文杰。

“这个公寓里，还有多少像她这样的人？”

徐文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意识污染正在加速扩散。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裂缝碎片，用不了三天，这里的所有任务者，都会变成刚才那个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公寓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

“叮咚——提醒各位租客，距离规则考核结束，还有145小时59分。友情提示：独行者，死；组队者，生。”

徐文杰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这是裂缝的诱导。组队能加速意识污染的传播，它要的是让所有任务者互相蚕食。”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一扇接一扇地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的黑色雾气中，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中央的两人。

走廊尽头的镜子，再次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陈义柔握紧了手中的光刃，看向身边的徐文杰。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肩而立的影子。

陈义柔侧头看向徐文杰，恰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两人眼底的警惕与权衡撞了个正着。

此刻的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一次，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