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贫民窟的铁匠铺里，学徒们控制炉温的方法——不是调节燃料，而是调节空气。用铁皮做的风门，控制进气量，就能控制火焰大小。

但这里没有风门。

她看了看桌上的器材：铁架台、夹子、几片不同大小的石棉网。还有……一根长长的玻璃搅拌棒。

搅拌棒大约三十厘米长，一端是玻璃棒本身，另一端固定着一个扁平的玻璃叶片。叶片的宽度……

艾拉拿起搅拌棒，比划了一下酒精灯的灯口。叶片的宽度刚好比灯口大一圈。

她取下酒精灯的玻璃灯罩——那是为了防风设计的，但此刻成了障碍。然后她把搅拌棒的叶片端，水平地架在灯口上方约两厘米处。

叶片挡住了部分灯口，但没有完全封闭。火焰从叶片边缘和中心孔洞冒出，但因为空气流动被部分阻隔，火焰立刻变小、变稳定了。

她调整叶片的高度——用两个铁夹子固定在铁架台上，可以上下移动。叶片越高，空气流通越顺畅，火焰越大；叶片越低，空气越受限，火焰越小。

一个简易的杠杆调节系统。

芬恩你在干什么？

芬恩在旁边小声问。

芬恩教授说要用标准步骤……

艾拉·无名者标准步骤对标准设备有用。

艾拉·无名者

艾拉盯着那簇稳定的蓝色火焰。

艾拉·无名者我的设备不标准。

她开始加热。水在烧杯中慢慢升温，没有突然沸腾，也没有半天不开。温度稳定上升，很快达到了微沸状态——液面边缘冒出细密的小气泡，但没有剧烈翻滚。

是时候加星尘粉末了。

艾拉拿起那个小铜盘。粉末确实只有别人一半的量。按照配方比例，这会导致药效减半——甚至可能因为比例失衡而失效。

她看了一眼讲台。布伦达教授正在批评一个学生搅拌方向错了。

又看了一眼希拉。希拉正背对着她，但艾拉能看见她肩膀微微耸动——那是压抑笑声的动作。

艾拉放下铜盘。她没有用那些粉末。

她记得小册子上的内容——情绪可以转化为热量。而魔药学，本质上是通过加热，促使材料中的有效成分融合、转化。

如果她能用别的东西替代星尘粉末的“催化作用”……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烧杯旁边。

不是愤怒，不是那种红色的热。那太狂暴，会毁掉药水。

需要的是温和的、持续的、均匀的热。像……喜悦？不，喜悦太跳跃。平静？对，平静是淡绿色的，三十七度，与体温相同。

艾拉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那股淡绿色的情绪流。它存在于最深的地方，被红色的愤怒、蓝色的悲伤掩盖着，但确实存在。

想象它流动。从胸口，到手臂，到手心。

掌心开始散发温和的热量。不是灼热，而是像冬日暖手炉那样的温度。

她把掌心贴在烧杯壁上。热量透过玻璃，传递到药水中。

烧杯里的液体开始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