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吞噬了他,我就能……”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纯粹阴影,无声无息地贴着宫墙的根基,朝着城墙之巅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急速潜行而去。
城墙之上,刘胥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态。
“绝对静止”的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那股笼罩天地的规则之力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仿佛瞬间从一幅凝固的油画活了过来。
“吼——!”
“杀啊——!”
“救命——!”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炸响,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刺耳。
但这一次,民众的尖叫声中,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敬畏与茫然。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
那个站在城头的帝王,只用一个字,就让天地万物为之停滞。
这是何等伟力?
灵音怀中的古琴发出一声轻颤,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刘胥一眼,再无迟疑。
她席地而坐,素手轻抬,拨动了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一股清泉,瞬间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与嘈杂。
那琴声中仿佛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轻柔地流淌进每一个人的耳中,抚平他们心中因恐惧而竖起的毛刺。
城内,那些刚刚还在打砸抢烧的乱民,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脸上的癫狂与狰狞渐渐被迷茫所取代。
城墙上,浴血奋战的禁军将士们,只觉得胸中那股因持续厮杀而升腾的暴戾之气被悄然化解,头脑变得愈发清明,手中的兵刃也愈发沉稳。
琴声如水,在洛阳城中蔓延,恐慌的潮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刘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叫灵音的女子,确实是个人才。
然而,他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琴声上。
一股极致的、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危机感,正从他脚下的阴影中悄然升起。
那感觉很淡,淡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只是夜晚的凉风拂过脚踝。
但刘胥前世身为特警队长的直觉,却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有东西过来了。
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
它完美地融入了皇城墙根那亘古不变的阴影之中,绕过了所有禁军的视线,甚至连系统都没有发出预警。
这说明,对方的潜行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侦测的范畴。
刘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冲着不远处的苏锦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但在意识深处,他已经下达了一连串冷静到极点的指令。
“秦琼,以安抚皇后和皇子为名,将宸儿的摇篮立刻转移到偏殿,速度要快,动静要小。”
“系统,兑换一颗‘高能魔力水晶’,价值一万霸气值的那种,放到宸儿原来的摇篮里。”
指令发出,金甲闪动,秦琼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苏锦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苏锦虽有疑惑,但出于对刘胥的绝对信任,立刻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在秦琼和一队亲卫的护送下,快步走向了相对安全的偏殿。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菱形水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空荡荡的摇篮里,被柔软的锦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而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正趴在摇篮边打盹的御猫,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小李子。
这是刘胥给它起的名字,一只他从冷宫角落里捡回来的小野猫。
或许是沾染了龙气的缘故,这只猫远比同类聪慧,此刻,它似乎嗅到了什么令它极度不安又极度渴望的气息,碧绿的猫瞳死死地盯住了锦被下透出的那抹微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做完这一切,刘胥才缓缓转过身,装作欣赏灵音的琴技,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鱼饵,已经放下了。
就在刘胥转身的刹那,他脚下城墙垛口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一道比黑夜更深沉的影子,悄然从阴影中剥离,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形。
拓跋横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狰狞笑意。
太顺利了!
这个位面之主,这个所谓的大汉皇帝,果然在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吼中耗尽了心力,此刻已是外强中干!
他甚至连自己的刺杀都毫无察觉!
拓跋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匕首,对准刘胥的后心,暴然刺出!
可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龙袍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天空之上,那轮悬挂了整晚、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月,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角崩裂!
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燃烧着熊熊血焰的巨大陨星,从血月中脱离,带着撕裂苍穹的凄厉尖啸,拖着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尾焰,如同一支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朝着洛阳皇宫的城头,精准地砸落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拓跋横那志在必得的刺杀动作,都因为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上面那群老东西……疯了?!
为了杀一个位面之主,竟不惜动用这种会引发位面连锁崩溃的手段?
它们这是想连我一起抹杀掉!
拓跋横心中闪过一丝惊怒,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更快,阴影匕首上蕴含的力量又暴涨三分!
他必须在陨星落下前,完成刺杀,吞噬掉刘胥的核心,然后远遁千里!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是真正的绝境!
城墙上的琴声戛然而止,灵音抬头望天,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城中刚刚平复下去的民心,再次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彻底击溃,无数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胥,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背刺,只是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颗在视野中飞速放大的陨星,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元霸。”
两个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呼唤一个自家的仆人。
“来嘞!”
一声炸雷般的回应,从刘胥身后的虚空中猛然响起!
金光爆闪,一个身材瘦小、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少年,手提两柄比他身体还大的擂鼓瓮金锤,凭空出现在刘胥身侧。
正是那神魔级猛将,李元霸!
他一出现,看都没看近在咫尺的拓跋横,那双清澈中透着一丝疯狂的眼睛就亮晶晶地盯住了天上的大火球,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陛下!这玩意儿瞅着比吕布那厮的脑壳硬实多了,能砸不?”
“砸。”刘胥言简意赅。
“好嘞!”
李元霸得到了允许,兴奋得怪叫一声,双腿猛地一蹬城墙。
“轰!”
坚硬无比的城砖瞬间被他踩成齑粉,他那瘦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直地迎向了那颗从天而降的巨大陨星!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人一星,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渺小与庞大。
血肉之躯与天外星辰。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螳臂当车的悲剧。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给小爷……开!”
李元霸的狂吼声响彻云霄,他手中的擂鼓瓮金锤化作两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狂暴姿态,狠狠地砸在了陨星的最前端!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有的,只是一瞬间的、极致的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空了。
紧接着——
“轰隆——!!!”
一声足以将凡人耳膜瞬间震碎、连灵魂都能撕裂的巨响,才姗姗来迟地降临人间!
那颗燃烧的陨星,那颗足以将整个洛阳城从地图上抹去的末日天灾,在李元霸的双锤之下,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从撞击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
而后,轰然爆裂!
无数燃烧的碎片,化作漫天绚烂的烟火,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那瑰丽而又恐怖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瞳孔之中。
城中万民,呆滞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颤抖着跪倒在地。
“神……神仙!是天神下凡,庇佑我大汉啊!”
“陛下万岁!天神庇佑!”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与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信仰洪流,冲天而起。
拓跋横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阴影匕首,距离刘胥的后心,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但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被挡住了,而是他自己,被眼前这超乎想象、超乎理解、超乎他认知极限的一幕,给彻底惊得动作停滞了。
一锤……
一锤碎星辰?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这个低等位面该有的力量吗?
这他妈……开什么星际玩笑!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刘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看着满脸错愕与不可置信的拓跋横,淡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家常菜。
“此乃朕之先锋,何足挂齿?”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喵——!!!”
一声凄厉尖锐、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猫叫,猛地从不远处的宫殿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摇篮为中心轰然炸开,将那座偏殿的屋顶整个掀飞!
刘胥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御猫‘小李子’遭遇未知阴影分身偷袭,在危急关头吞噬‘高能魔力水晶’,发生未知变异,已成功击杀入侵目标!】
拓跋横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那个摇篮里的后手,一个专门为了对付血脉子嗣的阴影分身,就在刚才,被一股狂暴而纯粹的能量,彻底撕碎、净化了!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之前的一切,无论是转移皇子,还是留下那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能量块,全都是为了引他上钩,为了……活捉他!
他彻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