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大的?”
刘胥轻笑一声,端起杯子将温酒一饮而尽。
江东小霸王,果然不甘寂寞。
他倒要看看,孙策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
夜幕下的柴桑城,凉风习习。
然而吴侯府的正堂却灯火通明,气氛森严。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沙盘,其上雕刻着长江蜿蜒的走势,无数小旗标识着两岸城池,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小船模型,宛如蚁群。
“益州王殿下,我主以为,文斗武斗皆是小道,唯有这天下争锋,方显英雄本色。”周瑜一袭白衣,羽扇轻摇,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但眼底深处,那抹阴翳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指向沙盘,“我江东水师,天下无双。殿下不妨与我等推演一番,这长江水战,究竟鹿死谁手?”
孙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古铜色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他死死盯着刘胥,眼中战意沸腾。
刘胥牵着苏锦的手,缓步走到沙盘前。
这所谓的“推演”,说白了就是一场高级的纸上谈兵,但此刻,却俨然成了决定东吴未来走向的赌局。
他环视一周,除了孙策和周瑜,还有鲁肃、程普、黄盖等一众东吴文武,无一不是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好啊。”刘胥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周都督请。”
周瑜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布局。
他手指轻点,无数小旗和船模在他手中宛如有了生命。
滔滔不绝的言辞,从兵法部署到粮草调度,从心理战术到地形利用,将他心中的“火烧赤壁”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
“……时值冬季,北风呼啸,曹军战船连环相扣,不谙水战。我军可于乌林之岸,借风势施以火攻,再以黄盖将军苦肉计诈降,引曹军上钩。一旦火起,顺风而下,曹军百万大军,必将溃不成军,尽没于滔滔江水!”
他说到慷慨激昂处,双目放光,仿佛已看到了曹军灰飞烟灭的景象。
整个大厅内的东吴文武,也随之振奋,热血沸腾。
刘胥安静地听着,眼神落在沙盘上,他甚至伸手在沙盘上的长江水面上轻轻拂过,感受着模型与指尖的摩擦,思绪却飘向了那段耳熟能详的历史。
“周都督的计策,可谓天衣无缝,巧夺天工。”刘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是,都督似乎忘了两个小小的‘变数’?”
周瑜眉头微皱,脸色有些不悦。
他这等神机妙算的奇谋,竟被刘胥轻描淡写地说成有“变数”?
“其一,都督所言,火攻需借‘东风’。然冬日江面,常吹西北风,东风罕至。都督是打算呼风唤雨,逆天改命吗?”刘胥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冷却,不少东吴将领面面相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常识”。
周瑜的脸色一僵,强辩道:“天时变幻,或有东风借得!”
“或有,便是没谱。”刘胥不留情面地打断他,“其二,都督可曾考虑过战船‘吃水深度’?”
刘胥说着,随手拿起一个小船模型,指尖轻弹。
“曹军多为北方士卒,不习水性,战船载人载物,吃水必深。一旦船身过重,遇风浪则稳定性大减,航速亦受影响。都督的连环计固然精妙,可若敌船因吃水过深,在火攻前便因风浪颠簸而难以协同作战,甚至自乱阵脚,那这火,又该烧向何处?”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周瑜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
“依我之见,若真按都督所言,曹军兵力雄厚,即便首轮火攻得手,其后方舟船亦可迅速补给。加之北风主导,火势极难蔓延至全军。反观江东水师,船只精巧,吃水浅,速度快,固然是优势,但面对曹军数量上的绝对碾压,一旦陷入缠斗,便是以卵击石。”
刘胥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却字字如刀,直插要害。
“我甚至可以推演,都督的火攻之计,若无真正的‘天时’相助,至多重创曹军一部。待曹军反应过来,凭借其陆军优势,反而可能沿着江岸反攻。届时,我江东水师孤悬江中,进退两难,最终结局……恐怕是都督亲手,将江东的百年基业,付之一炬!”
话音落下,大厅内鸦雀无声。
周瑜的脸色煞白,羽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死死盯着沙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刘胥所描述的溃败场景。
那不是推演,那简直是真实发生的噩梦!
他的心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瞬间支离破碎。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周瑜口中喷出,他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都督!”东吴众将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周瑜。
“好你个刘胥,竟敢口出狂言,咒我江东战败!”一声清脆的少年嗓音在大厅内响起,带着几分稚气却又掩饰不住的怒气。
刘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衣,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此刻正怒气冲冲地走到近前。
这少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已隐约可见日后霸主的雏形。
“嗯?这便是孙策的弟弟,孙权?”刘胥心中明了。
他并未见过孙权,但结合此情此景和历史知识,瞬间便锁定了对方身份。
少年孙权一挥手,几个侍从便抬着十口沉甸甸的木箱走了进来,箱子打开,金光晃眼,赫然是满满的赤金!
“我东吴的内宫,岂是你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能够踏足的?!”孙权指着苏锦,脸上充满了鄙夷,“这些赤金,足够你天下银楼再开数十家分号了。拿着这些钱,乖乖滚回你的钱庄去吧,别妄想高攀!”
苏锦柳眉微挑,看着那十箱赤金,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她伸手,从发髻中取下一支簪子。
簪子顶端,赫然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流光溢彩的琉璃杯。
她轻轻将那琉璃杯放在桌案上,在烛火的映照下,杯身透出七彩斑斓的光芒,如梦似幻,仿佛将天上的虹桥都揉碎了。
这种极致的透明与夺目,是这个时代任何工匠都无法想象的。
“东吴小侯爷,是吗?”苏锦笑吟吟地看向孙权,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却又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这枚‘七彩流光琉璃杯’,乃是独一无二的奇珍。它不仅美,更代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技术与工艺。它的价值,用金钱难以衡量,但若非要折算……便是换你东吴整座柴桑城所有的产值,也不为过。”
她纤纤玉指轻捻,将琉璃杯转了个方向,那光华流转,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至于入主东吴内宫,那是小侯爷想多了。”苏锦笑容渐冷,“我只对益州王的内宫感兴趣,而他的内宫,可容不下你江东的半壁江山。”
孙权脸色涨红,被苏锦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本以为用金钱可以羞辱苏锦,却没想到,对方随手拿出的一个小物件,便将他引以为傲的财富碾压成了尘埃。
“够了!”孙策猛地拍案而起,桌案上的杯盏应声而裂。
他目光阴鸷,死死盯着刘胥和苏锦,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文斗、武斗,皆是惨败,如今连自己的弟弟都被这般羞辱,他作为江东之主,颜面何存?
“刘胥!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休想安然无恙地走出柴桑!”
随着孙策一声怒喝,大厅四周的屏风之后,猛地涌出百余名黑衣死士。
他们手持淬毒的短刃,眼神阴冷,杀气腾腾,将刘胥和苏锦团团围住。
“留下益州防务图,否则……今夜便是你们夫妻的祭日!”孙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刘胥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始终未变。
他轻轻从苏锦手中接过一杯酒,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甚至还能品出其中淡淡的桂花香。
“就凭这些虾兵蟹将?”
他放下酒杯,眼底深处,一道金芒一闪而逝。
【无上威压,全功率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然而,以刘胥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咔啦啦!”
首先,是屋顶。
整座大殿的瓦片,在无形重压之下,轰然龟裂,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一般,纷纷扬扬地向外洒落。
紧接着,是那些黑衣死士。
他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天而降,像是被一座山岳直接压在肩头。
身体深处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膝盖,腰椎,脊梁,一寸寸地弯曲,然后是“咔嚓”、“咔嚓”的脆响,如同雨点般密集。
“啊——!”
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压制成了绝望的闷哼。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死士,此刻早已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双膝猛地砸向地面。
“噗通!噗通!噗通!”
整齐划一的跪地声,伴随着膝盖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身体内部传来的筋断骨折的闷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不过转瞬间,百余名死士,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再也无法起身。
他们身体颤抖,双目圆睁,仿佛看见了来自地狱的魔神,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大厅内,死寂一片。
孙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瞳孔收缩。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何等伟力?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吗?
苏锦却在这时,踩着细碎的瓦砾,莲步轻移,缓缓走向呆若木鸡的孙策。
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一丝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决绝。
她伸出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带着血迹的断指。
断指上,一枚刻有“银楼总管”字样的扳指清晰可见。
这是她刚才在混乱中,通过系统派遣潜伏已久的影卫,从江东密牢中救出的亲信,而这断指,是她为警告孙策而留。
“孙伯符,你以为,我天下银楼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苏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将那枚断指,轻轻地,却又极具分量地,扔在了孙策面前的桌案上。
“从即刻起,江东所有银楼停止一切面额流通。半个时辰之内,你江东的所有钱币,都将变成……废纸!”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厅内炸响。
所有东吴文武,包括孙策,都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可以容忍军事上的失败,也可以承受钱财上的损失,但货币体系崩溃,那将意味着整个江东的经济命脉被彻底斩断!
这意味着内乱,意味着饥荒,意味着江东基业,将瞬间土崩瓦解!
大厅的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仿佛凝滞。
刘胥看着苏锦,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不愧是他的王后,出手便是绝杀。
他走到苏锦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轻柔地横抱而起。
苏锦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强劲心跳。
她抬眼,与刘胥对视,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默契与决绝。
刘胥抱着苏锦,不再看任何一人,径直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瓦砾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死士们隐忍的痛苦呻吟。
当刘胥踏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东吴水师旗舰“破浪号”已悄然被李元霸单手举起,作为撤离保障。】
刘胥的目光穿透夜色,看向柴桑城外长江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寒意。
这场柴桑之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