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脆响,像是掰断了一根干枯的筷子。
那道紫雷并没有劈死苏凌天,或者说,系统的精确制导把它所有的能量都灌注在了那根骨杖的能量节点上。
那颗诡异跳动的红色晶石在极度的高温下瞬间气化,连带着骨杖本身也炸成了一团骨粉。
苏凌天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城楼的立柱上,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老狗,软塌塌地滑落。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悬吊人质的粗麻绳本就因为风吹日晒有些磨损,此刻被冲击波一扫,齐刷刷地断裂。
十几道身影,连同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像下饺子一样从十几丈高的城楼上坠落。
“啊——!”
人群的尖叫声才刚刚冲出喉咙,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卷着狂风冲到了城墙根下。
“系统,开启【重力操控】!范围锁定前方三十米!”
刘胥只觉得脑仁一阵抽痛,那是精神力瞬间被抽取过度的副作用。
视野中,原本急速下坠的人质们像是突然掉进了粘稠的蜂蜜里。
空气变得肉眼可见的扭曲,下坠的速度在离地三米的地方骤然一顿,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悬浮感。
但这并不符合物理规则的操作极其烧钱。
视网膜右下角的霸气值正在以每秒一百点的速度疯狂跳水,简直比双十一剁手还要快。
“牛顿老爷子,对不住了,今天这棺材板我替你按着!”
刘胥咬着牙,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挥,战马借力跃起,那股无形的斥力场精准地托住了每一个人。
噗、噗、噗。
没有骨断筋折的闷响,只有像是重物落进棉花堆里的轻微摩擦声。
谯周的小孙子甚至因为缓冲太温柔,落地时还咯咯笑了一声,以为是在玩什么刺激的飞高高。
城楼上,满脸是血的苏凌天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看着那一地毫发无损的人质,原本就扭曲的五官此刻更是狰狞得如同厉鬼。
祭祀被打断的反噬让他体内的真气乱窜,既然无法献祭,那就毁灭!
“射死他们!给我射死他们!”
苏凌天趴在垛口上,声嘶力竭地咆哮:“谁敢不射,老夫把他全家炼成尸油!”
城墙上的弩手们握着强弩的手都在哆嗦。
一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妖道,一边是刚刚施展了神迹救人的皇子,恐惧与敬畏在他们心中疯狂拉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吱呀呀的车轮声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那是上千辆独轮车,上面堆得像是小山一样的麻袋,被毫不掩饰地推到了护城河边,距离城墙不过百步。
“锦绣银楼老板娘有令!”
前排的大嗓门家丁扯开了喉咙,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特有的豪横:“苏凌天给你们的是空头支票,我们给的是现粮!凡是射杀一名督战队或者尸傀士兵的,赏精米十石!射杀将官者,赏米百石,赐良田!”
说着,那个家丁手中的杀猪刀猛地划开一袋大米。
哗啦啦。
雪白的、甚至带着点新米香气的精米顺着袋口流了一地,在这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场上,那股米香简直比最烈性的春药还要上头。
对于已经饿得两眼发绿的守军来说,这一幕的冲击力比紫雷还要大。
城楼南门的守将王平,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堆人质。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娘也被刘胥用妖法……不,用神术接住了。
而此刻,苏凌天派来的督战官正挥舞着长刀,要把一个因为犹豫而没有扣动扳机的士兵脑袋砍下来。
“去你娘的尸油!”
王平眼眶崩裂,猛地调转手中那架原本对着城下的重型床弩。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根儿臂粗的纯铁弩箭在极近的距离下,直接将那名督战官的上半身轰成了碎渣,血雾喷了旁边的士兵一脸。
“弟兄们!跟着刘皇子有饭吃!宰了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这一箭,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早已处于崩溃边缘的守军瞬间哗变。
无数张强弩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原本指向城下的箭雨,此刻像是一群反噬的毒蜂,疯狂地扑向苏凌天的亲卫队。
“反了……都反了!”
苏凌天被亲卫死死护在盾牌下,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死忠,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跑路,脚下的城门楼子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那是有人在用蛮力拆迁。
“给爷……开!”
李元霸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穿透了厚重的城墙。
这道被铜汁浇筑、号称即便十万大军也需围攻三月的死门,此刻正发出痛苦的金属扭曲声。
两柄擂鼓瓮金锤被李元霸当成了撬棍,狠狠地插进了两扇门板的缝隙里。
滋滋滋——!
铜汁封死的门缝在神魔级的怪力下崩裂,火星四溅。
【警告:宿主麾下武将李元霸力量输出已突破凡铁极限!】
伴随着系统的一声提示,那两根足有大腿粗的精钢门轴像是麻花一样扭曲断裂。
轰隆!
高达三丈的铁皮包木大门并非向外打开,而是被生生向内推倒。
躲在门洞里准备偷袭的几十个药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数万斤重的门板拍成了肉泥,黑色的污血顺着门板缝隙汩汩流出。
李元霸扛着锤子,踩着门板大步走进城门洞,嫌弃地甩了甩鞋底的烂肉:“真晦气,这帮玩意儿怎么比烂西瓜还脆?”
与此同时,城内也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应该护送苏凌天撤往内宫的密道口,突然杀出了一彪人马。
吴懿身穿家传的鱼鳞甲,手持长枪,带着早已埋伏多时的吴家私兵,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十字路口。
“苏老贼!此路不通!”
前有叛军,后有猛将,退路被断。
苏凌天那张老脸抽搐着,眼神中透出一股赌徒输光一切后的疯狂。
“好……好得很!刘胥,既然你想进城,那就来吧!看看这成都城,你吞不吞得下!”
他在几十名死士的拼死掩护下,并没有往内宫跑,而是撞进了路边的一座宏伟建筑——苏氏钱庄总号。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大门后的瞬间,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转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咔咔咔——轰!
刘胥刚策马踏入南门大街,胯下的战马突然不安地嘶鸣起来,四蹄不住地刨着地面。
“停!”
刘胥猛地一勒缰绳,身后的李元霸和冲锋营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那条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八马并行的青石板大街,突然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画卷。
所有的青石板瞬间翻转、塌陷。
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原本繁华的街道在短短几息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壕沟。
而在壕沟的两侧,无数黑洞洞的机括口露了出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哪里是什么街道,分明是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巨型机关阵。
刘胥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道横亘在面前的天堑,以及对面钱庄楼顶上露出的那半截还在冒烟的道袍衣角,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用钱铺出来的陷阱?这老东西,到死都在炫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