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腥甜味儿像是烂了一夏天的死鱼内脏拌上了硫酸,哪怕隔着这特制的战术面甲,也熏得人天灵盖发麻。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毒素“影煞腐汁”,主要成分为尸毒提取物与重金属汞。
一旦汇入地下河,下游涪江流域三十公里内,三天后将寸草不生。】
视网膜上的鲜红弹窗让刘胥眼皮一跳。
好家伙,这苏凌天不搞传销改搞生化危机了?
这要是流出去,别说这几十万百姓,就连自己那还在图纸上的商业帝国都得变成生化死城。
“元霸!”刘胥没工夫废话,指着西侧那面渗着水的岩壁,那是地下溶洞的薄弱点,“十点钟方向,给我凿穿它!让这洗脚水滚去下面的溶洞!”
“好嘞!看俺给它开个后门!”
李元霸这人就是实在,手里的擂鼓瓮金锤轮圆了就是一下。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纯粹的暴力美学。
轰隆!
整间密室都跟着抖了三抖,碎石飞溅中,原本流向暗渠的绿色毒液瞬间被这股蛮力改道,哗啦啦地冲进了刚刚砸出的缺口里。
一直被铁索捆在角落里的张任冷哼一声,尽管满脸血污,那股蜀中名将的傲气还挂在嘴角:“没用的。这暗河相通,不管是流进暗渠还是溶洞,最后都会汇入涪江。刘胥,你这是扬汤止沸,我蜀中男儿虽然败了,但也绝不承你这假惺惺的情……”
“假惺惺?”刘胥瞥了他一眼,就像看个未开化的原始人。
他意念一动,掌心凭空多了一块像肥皂似的白色方砖——【万能净化因子(工业版)】。
“走你!”
白色方砖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掉进了那墨绿色的毒液漩涡里。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是在接触的一瞬间,那翻滚的墨绿色液体像是遇到了克星,无数细密的白色泡沫疯狂涌起,那是净化因子在吞噬毒素产生的化学反应。
不过眨眼功夫,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是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
原本浑浊如墨的毒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见底,甚至能照出张任那张瞬间僵硬的脸。
“这……这是何等妖术?”张任那双看惯了刀光剑影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全卡在了嗓子眼,像吞了个苍蝇。
“这叫科学,虽然你也听不懂。”刘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那个正缩在阴影里试图搞小动作的苏凌天。
苏凌天脸色惨白,眼看自己最后的底牌被一块“肥皂”给破了,绝望之下,牙关猛地一合,就要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见血封喉”。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下巴脱臼的声音。
刘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颌骨,手法熟练得像是刚才只是剥了个橘子。
“想死?问过我阎王爷答应没?”刘胥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将一支泛着幽蓝光泽的针剂——【精神审讯剂(强效版)】直接扎进了苏凌天的颈动脉。
这玩意儿可是特警队审讯顽固分子的杀手锏,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三秒。
苏凌天原本怨毒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流出口水,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说,除了这毒水,你还留了什么后手?”刘胥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苏凌天像是梦呓般喃喃自语:“广汉……城……那里才是祭坛……三千……三千活人……炼成了药人……怨气冲天……大业可成……”
广汉?药人?
刘胥心里咯噔一下。
广汉离这里百里之遥,是入蜀的咽喉重镇,若是那里变成了丧尸围城……
“庞统!”
刘胥猛地回头,那个总是看起来没睡醒的丑汉此刻正趴在那堆水利图上两眼放光。
“属下在!”
“这里的烂摊子交给你。苏锦你也留下,盯着这只‘凤雏’把剑阁的防线给我重新修起来。这张水利图是宝贝,别弄坏了。”
说完,刘胥一把提起还在怀疑人生的张任,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扔给了旁边的李元霸。
“老张,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地狱。要是看完你还觉得董卓是明主,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雨夜,风更急了。
三匹经过系统【基因强化液】喂养的战马,四蹄包裹着消音软垫,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在泥泞的蜀道上风驰电掣。
一百里的路程,在这不计马力的狂奔下,不过两个时辰。
当广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是在黑夜里,刘胥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气。
不是那种战场的萧杀,而是一种腐烂的、沉闷的压抑感。
整座城池没有一丝灯火,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城门口,几十个黑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刘胥做了个手势,三人勒马停在树林边缘。
他拉下战术目镜,【红外热成像】模式开启。
那不是活人的体温图谱。
那些黑影体温极低,动作僵硬,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
他们身上穿着残破的百姓布衣,有的甚至还能看出是蜀军的号衣。
“那是……”被解开哑穴的张任眯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目光死死锁定在城门左侧的一个身影上。
那身影断了一臂,手里却还死死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环首刀。
“王……王二?”张任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他的亲卫,三天前失踪的斥候队长。
他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却被刘胥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那已经不是你的王二了。”刘胥的声音冷得像冰。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那个被称为“王二”的怪物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像是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破云而出,照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絮状,双眼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翻在外头,嘴巴大大张开,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如同野兽般参差不齐的黑色獠牙。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嘶吼,瞬间撕裂了广汉城死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