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更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热源,血液里流淌的都是液氮。
刘胥感觉自己成了一块放在案板上的冻肉,意识在混沌的边缘反复横跳。
迷迷糊糊中,嘴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是一根粗糙的手指,正费力地撬开他的牙关。
紧接着,一颗带着辛辣气味的丹药滑进喉咙。
“离火丹”,这是苏锦那女人用来保命的压箱底货。
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霸道的暖流像火龙一样撞进胃里,硬生生把那股来自系统的阴寒逼退了几分。
知觉稍微回归,他就听到了布帛撕裂的声音。
视线费力地聚焦,只见苏锦正用牙齿撕扯着身上那件名贵的紫纱裙,将两人像连体婴一样死死捆在一起。
她的手在抖,但打结的动作却标准得像个老水手。
这女人,怕余震把两人震下去。
“别动。”苏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狠劲,“敢死在这儿,做鬼也不放过你。”
刘胥想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是打了过期的肉毒杆菌。
就在这时,头顶的乱石堆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只断了一半的手掌扒住了冰架边缘,紧接着,莫千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探了出来。
这家伙命真硬,像只踩不死的蟑螂。
此时的他右手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废了,但左手袖口里,一抹幽蓝的寒光正死死盯着刘胥的眉心。
破甲弩。
“咳咳……皇子殿下,看来阎王爷不收你,那本座亲自送……”
“送你大爷。”
这话不是刘胥说的,是苏锦。
在莫千影扣动扳机的刹那,苏锦根本没去管那支弩箭,而是飞起一脚踢在面前一块脑袋大的碎冰上。
“啪!”
碎冰精准地撞在莫千影的手腕上,破甲弩准头一歪,箭矢擦着刘胥的耳边飞过,钉入身后的冰层,尾羽还在嗡嗡作颤。
莫千影瞳孔骤缩,刚想调整姿势,却惊恐地发现苏锦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刘胥之前脱手飞出的方天画戟,正好卡在冰架的缝隙里。
苏锦双手抱住那粗长的戟杆,把它当成了一根杠杆,咬着银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撬!
物理学教做人。
长杆的末端狠狠抡在莫千影的膝盖上。
“不——!”
甚至连惨叫都因为急速下坠而产生了多普勒效应,那个黑影在深渊的浓雾中迅速变小,直至彻底消失。
世界清静了。
“扑通。”苏锦脱力地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还在警惕地盯着上方。
直到几根粗壮的麻绳像蛇一样垂落,马五那张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脸出现在视线里,刘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主公!主公啊!您要是没了,俺也不活了!”
马五顺着绳索滑下来,嗓门大得能再引发一次雪崩。
“闭嘴。”
刘胥虚弱地骂了一句,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灰暗得让人绝望。
【警告:宿主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全武将召唤功能冷却中:691小时59分。
当前身体素质:战五渣。】
一个月。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一个月不能动武,基本等于在脑门上写着“快来杀我”。
“马五。”刘胥借着苏锦的搀扶勉强站直,眼神虽然涣散,但语气依旧森冷,“那个莫千影,派人去谷底搜。找到了,就把尸体挂在幽州城头。”
“如果有人问起本王的伤……”
刘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虚张声势的冷笑,“就说本王有仙人护体,毫发无伤。刚才那一跳,不过是想洗个冷水澡。”
幽州府邸,夜。
地龙烧得很旺,屋内温暖如春,但刘胥身上依旧盖着三层厚厚的狐裘。
系统的反噬比预想的还要狠,现在的他连端茶杯都费劲。
“报——!袁绍密使崔钧求见!说是……说是带来了极品伤药,特来慰问殿下。”
门外侍卫的通报声打破了宁静。
“黄鼠狼给鸡拜年。”正在给刘胥换药的苏锦冷哼一声,手里动作却没停,“他这是来探你虚实的。要是让他知道你现在连只鸡都杀不死,明天袁绍的大军就会压境。”
“让他进来。”刘胥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语气却透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小小,准备好了吗?”
屏风后的阴影里,一个身穿工装、背着百宝箱的娇小少女探出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墨小小,系统抽取到的初级机关师,战力不高,但那一手光影机关术出神入化。
片刻后,崔钧踏入大厅。
这位袁绍麾下的名士眼神闪烁,视线像雷达一样在屋内扫射。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架巨大的透光屏风,烛火摇曳,只能看到屏风后坐着一个人影。
“崔先生深夜造访,恕本王不能远迎。”屏风后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甚至带着一丝刚猛的压迫感。
崔钧眯起眼,拱手道:“殿下在幽谷遇险,我家主公甚是挂念。在下略通医术,不如让在下为殿下把把脉?”
说着,他竟不顾礼数,抬脚就要往屏风后面闯。
“放肆!”
随着一声暴喝,屏风后的“刘胥”霍然起身。
只见那剪影猛地挥手,一把巨大的重剑在光影的投射下显得无比狰狞。
“呼——”
那是重物破空的声音。
崔钧只觉得眼前一花,屏风上投射出的剑影仿佛要将整个大厅劈开。
那种力量感、那挥剑的速度,绝对是巅峰状态的猛将才能做到的!
“既然崔先生这么想看,不如接本王一剑试试?”
那充满杀气的声音让崔钧头皮发麻。
这就是情报里说的“重伤濒死”?这特么简直壮得像头牛!
崔钧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惜命。
他脚下一滑,硬生生止住了步伐,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误会!全是误会!既然殿下龙精虎猛,那在下就放心了!”
崔钧扔下礼物,逃也似地退了出去,生怕晚一步就被那个暴力皇子当成练剑的靶子。
等人走远了,刘胥才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软榻上。
屏风后面,墨小小擦了擦额头的汗,收起了一套复杂的杠杆滑轮装置。
刚才那个威猛的挥剑动作,其实是她操纵着一个小人偶,利用光影放大的原理演的一出皮影戏。
“还没完。”
刘胥看着天花板,眼神深邃得吓人,“崔钧多疑,回去一琢磨就能发现破绽。袁绍、影煞宗、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不会死心。”
既然藏不住,那就玩把大的。
特警守则:当你的防线出现漏洞时,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或者是……制造一个更大的诱饵。
“传令下去。”
刘胥的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三日后,本王要大婚。”
正在收拾药箱的苏锦手一抖,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疯了?这种时候?”
“不仅要结,还要在那片刚死了人的幽谷废墟上结。”刘胥转过头,看着苏锦那张惊愕的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气的笑,“把幽州城所有的红绸都给我找来,把那片废墟裹成红色的海洋。”
这哪里是办喜事,这分明是摆下了一座修罗场。
他要用这场婚礼,把所有想杀他的人,一次性全部请进瓮里。
“现在的我虽然提不动刀……”
刘胥的手指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散发着古老威压的图标上。
那是一枚印章。
一枚足以调动此方天地气运,却需要燃烧寿命作为代价的禁忌之物。
【检测到宿主意图。是否解封特殊物品:至尊龙印(破损版)?】
刘胥在心里默念:“作为备选方案,随时待命。”
既然你们想玩命,那老子就陪你们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