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轰然坍塌，碎瓦混着着火的横梁，像一场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流星雨，朝着下方密集的人群砸落。
那不仅是普通的火箭，箭簇上绑着极易引燃的猛火油囊。
火舌舔舐着干燥的空气，滚滚黑烟瞬间吞没了那块金光闪闪的“大汉第一钱庄”招牌。
“啊——！救命！”
“跑！快跑！”
刚刚还在排队兑换债券的商户和百姓瞬间炸了营，人推人，人踩人，哭爹喊娘声与火焰爆裂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
紧接着，更致命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一支，是成百上千支。
密林深处仿佛藏着一群不知疲倦的死神，第二波箭雨铺天盖地而来，而且箭头泛着幽幽的绿光——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
刘胥瞳孔微缩。
这是要屠城。只有死人，才不会去挤兑万家的烂账。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系统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针对宿主资产（含潜在客户）的毁灭性打击。】
【建议方案：开启“绝对防御力场（群体版）”。
消耗霸气值：5000点/秒。】
五千点一秒？怎么不去抢？
刘胥只觉得心头在滴血，那都是他在虎牢关前拿命换来的家底。
但他没得选。韭菜死了，谁来给他割？
“系统，开！”
刘胥猛地跺脚，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圆心，呈半球状轰然向外扩散。
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水波纹。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足以贯穿头骨的重箭，在距离百姓头顶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纷纷折断、弹飞，最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呼。
他们眼睁睁看着死神在头顶止步，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人腿软。
混乱稍止。
苏锦没闲着。这个女人在任何时候都冷静得可怕。
“关门！落锁！”
她站在高台之上，发髻虽乱，眼神却亮得吓人。
几名身强力壮的伙计立刻转动绞盘，厚重的铁闸门轰然落下，将钱庄大门封死。
这当然不是为了把人关在外面，而是要把这群惊魂未定的“肥羊”圈在保护伞下。
苏锦甚至从柜台下抽出了一叠早就印好的竹牌，对着下方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喊道：“诸位看清楚了！这是殿下的‘神力’护体！不想死的，凭手中的债券领取‘临时防御卡’！持有此卡者，优先入钱庄地库避难！没有债券的，现在买还来得及！”
这女人，简直是钻进钱眼儿里了。
刘胥嘴角抽了抽，但不得不承认，这招很绝。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把命和钱绑在一起，是最稳固的契约。
他没空欣赏苏锦的商业天赋，转身大步走向被绑在柱子上的张恭。
这位刚才还要拿人的天使，此刻正翻着白眼，像条死鱼一样抽搐。
一根流矢虽然被力场挡了一下，但溅射的火油还是烧穿了他的半边袖子，顺带在他大腿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汩汩直冒，张恭面如金纸，眼看就要不行了。
“死了就没价值了。”
刘胥一把薅住张恭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钱庄后方那间全花岗岩砌成的安全屋。
“嘭”的一声，张恭被扔在地上。
刘胥意念微动，手里凭空多了一个红色的急救包。
撕开包装，肾上腺素针头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着寒光。
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扎进脖颈。
“呃——！”
张恭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诈尸一样弹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刘胥手里那根造型怪异的管子。
“别乱动，这药挺贵的。”
刘胥熟练地用止血钳夹住血管，那种专业且冷漠的手法，让张恭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肢解的错觉。
“殿……殿下饶命……”张恭声音都在抖，他是真怕了。
这人会妖法，刚才那漫天箭雨都伤不得他分毫，自己这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饶命可以，但得付出代价。”
刘胥从怀里摸出几张早就拟好的羊皮纸，连同印泥一起拍在张恭胸口。
“张公公，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万家勾结叛逆，意图谋杀朝廷天使。若非本王拼死相救，你现在已经去见先帝了。”
刘胥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按压着张恭的伤口，疼得这老太监冷汗直冒。
“这几份文书，一份是‘遇袭陈情表’，一份是‘物资调拨令’。京城得赔偿我幽州的损失，粮草三万石，铁锭五千斤。少一斤，我就把你扔出去当靶子。”
“这……这可是欺君……”张恭哆哆嗦嗦地看着那文书上的数字，这哪里是赔偿，这是抢劫啊！
“你可以不签。”刘胥微笑着松开了止血钳，鲜血瞬间又涌了出来，“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到时候我就报个‘天使英勇殉国’，说不定还能给你混个追封。”
生命的流逝感让张恭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颤抖着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在那几份足以让他掉脑袋的文书上，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搞定。
刘胥收起文书，随手扔给他一卷纱布：“自己按着。”
此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马五粗犷的声音，背景音是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主公！抓到了！这帮孙子不是影煞宗的死士，是城西赵家堡和李家寨的私兵！那帮土财主拿了万三千的钱，想趁乱把咱们的粮仓烧了！”
刘胥眼神骤冷。
地头蛇？看来给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不用带回来了，全宰了。”刘胥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另外，启动系统‘资源掠夺’模式，定位赵、李两家坞堡的粮仓。既然他们喜欢烧粮，那就让他们尝尝断粮的滋味。”
【指令确认。空间折叠通道开启。】
【目标：赵家堡粮仓、李家寨粮仓。】
【收割开始……】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赵家坞堡内，正在等消息的赵家家主惊恐地发现，自家那堆积如山的粮囤，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直接抹去，连一颗米粒都没剩下。
而在幽州钱庄的地下深处，原本空荡荡的备用库房，瞬间被数十万石粮食填满。
这才是真正的“超时空搬运”。
外界的喧嚣逐渐平息。
幽州牧刘虞失魂落魄地坐在钱庄大堂的太师椅上。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手上血迹的皇子，终于明白了大势已去。
连天灾人祸都能化为己用的怪物，他拿什么斗？
苏锦将一份墨迹未干的《幽州边境经济联保协议》轻轻推到刘虞面前。
“州牧大人，为了幽州百姓不再受苦，钱袋子还是由我们来管比较安全。您觉得呢？”
刘虞苦笑一声，提笔，签字。
至此，幽州的军政财权，实际上已尽归刘胥之手。
然而，就在众人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
“呜——呜——呜——！”
三声苍凉、低沉、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极北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像中原的战鼓那般激昂，却带着一股子来自荒原的野蛮与血腥味，顺着寒风，硬生生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所有人动作一僵。
这是异族骑兵全面进攻的信号。
刘胥猛地抬头，目光越过破损的屋顶，望向北方那阴云密布的天际线。
大雪将至，狼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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