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青玉私印躺在手心,触感冰凉且细腻,但在系统强化后的感知中,它的重心却诡异地向左侧偏移了三毫米。
这种手感不对,太轻了,像是里面藏着个不为人知的气泡。
刘胥五指猛然收拢。在前世,这种藏东西的小手段他见多了。
“咔嚓”一声脆响。
由于霸主系统带来的力量加持,那块在名士眼中价值连城的古玉,在刘胥掌心脆弱得像块劣质饼干。
玉屑扑簌簌落下,混着雨水砸在泥地里,露出了一卷被蜡密封得极好的极薄绢帛。
“殿下!你竟敢毁坏先贤遗物!”陈邈眼角狂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飞扑过来,那张平日里写满清高傲慢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狰狞,活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刘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那只枯槁的手即将触碰到绢帛的瞬间,他猛地旋身,军靴带起一串浑浊的水花,精准而狠辣地踹在了陈邈的胸口。
沉闷的骨裂声被天边的雷鸣掩盖。
陈邈整个人像个破麻布袋一般飞了出去,在泥泞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原本洁白的儒衫染满了污秽。
“毁坏遗物?”
刘胥冷笑一声,抖开那卷绢帛。
那是半张颍水河道的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所有哨卡的视野盲区和河道浅滩的深浅,落款处,赫然盖着陈家家主的另一枚印鉴。
“陈公,你藏得挺深啊。这就是你口中的‘大汉根基’?我看是你送给袁本初的投名状吧!”
他大步上前,反手一甩,那张浸了水的绢帛狠狠抽在陈邈那张惨白的脸上。
“这是栽赃!是蔡家妖女伪造的!”陈邈趴在泥水里,一边咳血一边尖叫,声音因为肋骨断裂而变得嘶哑,“老夫三世名门,岂会勾结乱臣贼子!殿下,你无证无据,杀了我便是在与天下士子为敌!”
“要证据?”
刘胥偏过头,看向校场大门。
典韦那尊铁塔似的身躯出现在雨幕中,他身后跟着一队玄甲卫,每两人抬着一只沉重的朱漆大箱子。
箱盖掀开的瞬间,漫天阴云似乎都被那灿金色的光芒映亮了几分。
那是成锭的黄金,每一锭的底部都赫然铸着袁氏的族徽。
“这些东西,是从你陈家地窖的夹层里搜出来的。”刘胥慢条斯理地踩在陈邈的手指上,微微碾压,“顺便,你的家小都在后头马车里。陈公,要不要我当着这几百个考生的面,听听你那宝贝儿子是怎么交代你跟袁绍使者谈生意的?”
陈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的死蛇,软软地瘫在了雨地里,嘴唇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老考官,此刻纷纷避开目光,缩在角落里像极了被雨淋湿的鹌鹑。
刘胥没再去理会这头丧家之犬。
在他眼中,陈邈已经是个死人,而死人是不值得浪费时间的。
“苏锦。”他沉声唤道。
“在这儿呢,急什么。”
苏锦那抹红裙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扎眼。
她此刻哪还有半分柔弱老板娘的样子,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精干与果决。
她一边将湿漉漉的长发随手挽起,一边语速极快地汇报:
“我已经让银楼所有的伙计动起来了。陈家那些‘银契’背后的白银实物,我已经连锅端走,全部转移到了咱们的秘密仓库。至于陈家那个私人码头,我也派人强行接管了,谁敢拦,直接按私通袁贼的罪名就地处决。”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刘胥,又看向那些在暴雨中战战兢兢的考生:“不过,现在城里乱得很,民夫们听说袁绍要打过来,心思都散了。”
“他们散了,我这儿不是有现成的吗?”
刘胥转过头,冷冷地扫视全场。
【系统提示:文治模块已启动。
检测到宿主威望值溢出,可开启“意志凝练”光环(全场覆盖)。】
一种无形的气场以刘胥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因为刺杀和暴雨而陷入恐慌的学子们,忽然感到心底深处升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听着!”
刘胥的声音压过了咆哮的雨声,在高台上回荡:“大汉不养只会在纸上谈兵的废物!陈家通敌,证据确凿。现在的考场就是战场,你们的考题变了——谁能守住这颍川,谁能让河防缺口补上,谁就是大汉的官员!”
“寒门苦读十年,求的不就是个指点江山的机会吗?现在,本王给你们!去河堤,去哨卡,去用你们手里的笔,算出敌人的死期!”
那一瞬间,考场内的气氛变了。
自卑、恐惧、犹豫,统统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所替代。
“殿下!草民愿往!”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徐庶。
他顾不得那条残腿,单手扶着桌案,指着他刚才在雨中画出的排水模型,眼神亮得灼人:
“袁绍水师若想趁雨势偷袭,必走颍水主干道。但此刻暴雨导致河水位暴涨,逆流而上必须经过‘老鹳嘴’。那处河道呈漏斗状,只要在浅滩处设下暗桩,他们的走舸就全得趴窝!”
刘胥脑海中,系统的战略地图瞬间将“老鹳嘴”区域高亮标注,胜率推演直接跳到了85%。
“准!徐元直,这处防线的调度,本王交给你了!”
刘胥正欲下达进攻指令,心脏却猛地一阵收缩。
【警告!
共感系统同步:苏锦心率突破临界值!
危险感知正在触发!】
他猛地转头,顺着苏锦惊恐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河岸线。
那里,原本应该是平静的雨幕,此刻却被一道道狰狞的浪花撕裂。
一支挂着“袁”字旗号的先遣走舸小队,竟然比预想中还要快,它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利用刚才陈家内乱的空档,强行撞开了几乎不设防的水门。
沉闷的撞击声从河道口传来,那是战争狰狞的开场白。
刘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掌握住了腰间的横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典韦,带上那批新货,跟我走。”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流进嘴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肃杀。
“既然他们想玩硬的,那我就教教他们,在这颍川地界,什么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