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湿气混合着泥土翻新的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刘胥站在田垄边,看着不远处正指挥流民清理碎石的小禾。
小姑娘裤脚挽到了膝盖,踩在烂泥里,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彩,仿佛她种下的不是种子,而是金条。
刘胥低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初级屯田令生效中:作物生长周期-30%,抗旱抗涝属性+50%,领民体力恢复速度+20%】
这并不是那种让人凭空变出粮食的魔法,更像是给这片贫瘠的土地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既然接手了烂摊子,就得先把饭碗端稳。
“主公,这几口井都有点邪门。”胡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水位倒是还在,就是那股子味儿,跟捂了三天的臭咸鱼似的。兄弟们捞了半天,除了烂树叶子啥也没有。”
刘胥走到井边,探头看了一眼。
幽深的井口像是一只黑洞洞的眼睛,水面平静得反常,连个水蚊子都没有。
作为特警的直觉让他颈后的汗毛微微竖起。
在野外生存法则里,过于干净的水源往往意味着死亡。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的红色感叹号疯狂闪烁,那刺耳的警报声直接在他颅内炸响:
【警告!侦测到高能生物毒素反应!致死率99.9%!】
刘胥眼神一凝,余光瞥见几个负责运水的辅兵正要把赵琰从囚车上押下来透风。
这小子虽然也是一身泥污,但那双手却一直蜷缩在袖子里,即使被推搡也不肯伸直。
“慢着。”刘胥并没有回头,只是看似随意地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井里,“咚”的一声闷响。
赵琰经过井边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似乎失去了平衡,借着辅兵搀扶的空档,那只一直藏着的右手猛地探出,指甲缝里弹出一抹极细的灰白色粉末,直奔井口而去。
这一连串动作极其隐蔽,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只会当他是个站不稳的软脚虾。
可惜,他遇到的是刘胥。
就在粉末离手的刹那,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横空截断了轨迹。
刘胥五指骤然收紧,直接捏碎了赵琰的腕骨。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刘胥一把按住后脑勺,毫不留情地砸向井边的青石台阶。
“砰!”
鲜血飞溅。
刘胥顺势抓起赵琰那只还沾着粉末的右手,强行按在距离水面还有半尺的地方:“这是‘见血封喉’?还是南疆的‘腐骨散’?藏在指甲缝里憋了挺久吧,也不怕自己先烂了手?”
赵琰半张脸全是血,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癫狂:
“咳咳……刘胥,你识破了又怎样?刚才风吹进去了!哪怕只有一点点,这井水也废了!这颍川城唯一的活水废了,我看你怎么养活这几千张嘴!”
“解药。”刘胥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解药!哈哈哈!”赵琰笑得歇斯底里,牙齿上全是血沫,“这是为了拉你陪葬特制的,无解!大家都得死,都要渴死!”
周围的流民和士兵听到这话,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几个刚打上来水的百姓手一抖,陶碗摔在地上粉碎。
刘胥像扔垃圾一样把赵琰甩给旁边的胡轸:“看好他,别让他死了,死了太便宜。”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
恐慌是会炸营的,必须立刻掐灭。
“系统,兑换【强效军用净水泡腾片】,要那种视觉效果最强的。”刘胥在脑海中下令。
【叮!扣除5点霸气值。】
刘胥从怀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这是他随口胡诌的“西域容器”。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重,“本王早年在西域游历,曾得神医传授‘净水神术’。这点下三滥的毒,也配叫绝杀?”
说着,他将那枚泡腾片丢入井中。
刹那间,井水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翻滚,白色的泡沫涌起又迅速消散。
不到十个呼吸,原本浑浊发黑的井水竟然变得清澈见底,甚至泛着一丝诡异的幽蓝光泽,随后恢复正常。
刘胥亲自摇起一桶水,舀了一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头一饮而尽。
微凉,带着点淡淡的甜味,是经过过滤和矿物质强化的口感。
他把空碗倒扣,亮给众人看:“水质甘甜,好得很。继续干活!”
人群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殿下神威”的喊声此起彼伏。
刘胥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树荫。
那里,一个衣着朴素的货郎正焦急地踱步。
“你是苏掌柜的人?”刘胥开门见山。
那货郎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过来。
铜钱样式古朴,边缘磨损严重,但中间的方孔被巧妙地雕成了一个仰天长啸的狼头——这是苏锦的信物。
“掌柜的说,这钱上沾了血,是不祥之兆。”货郎压低声音,递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
“何邕那个老匹夫,已经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夜枭’。那是专门干脏活的刺客组织,您的上表使者只要出了颍川地界,不出三十里必死无疑。”
刘胥拆开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却透着锋芒。
除了预警,末尾还附了一张简易的埋伏点草图。
“这女人,手伸得够长。”刘胥指尖摩挲着那枚狼首钱,眼神微眯。
光靠拳头硬,在这个乱世只能当个莽夫。
苏锦的情报网,正是他现在最缺的眼睛和耳朵。
“回去告诉你们掌柜,这人情我记下了。欠她的钱,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还。”
送走信使,刘胥回头看向正在军营里举着石锁玩儿的李元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有人想玩截杀,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是夜,月黑风高。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从颍川西门溜出。
领头的一人身穿华丽的使者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形略显僵硬——那其实是个绑在马鞍上的木偶,外面罩了袍子。
而紧贴在马腹一侧、如同鬼魅般随行的,正是拎着双锤的李元霸。
“元霸,记住了,只要敢动手的,一个不留。”刘胥在出发前只交代了这一句。
与此同时,刘胥自己却带着最精锐的特种小队,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插向了城郊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盐坊。
根据苏锦的情报,那里才是何邕这条线上真正的接头点。
没有喊杀声,只有利刃切入喉管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扑通声。
特警战术在冷兵器时代的夜袭中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炷香后,盐坊地下的密室被暴力破开。
刘胥踩在一个胖管事的背上,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搜出来的密函。
那信笺用的不是普通的纸,而是贡品左伯纸,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章——“董”。
“董卓?”刘胥看着那个充满戾气的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原来何邕这只老狗背后,竟然拴着这么粗的一条链子。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一个小小的颍川太守敢这么嚣张了。
他随手将密函揣入怀中,目光落在密室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兵器上。
这些都是私盐贩子用来武装护卫的,刀口卷刃,铁质疏松,一看就是残次品。
刘胥拔出腰间的军刺,在那堆破铜烂铁上轻轻一磕,“当”的一声,一把厚背砍刀应声而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刘胥看着手里寒光凛凛的军刺,又看了看地上断裂的刀身,若有所思。
要想跟董卓这种拥有西凉铁骑的庞然大物硬碰硬,光靠系统召唤的几个猛将还不够,必须要有一支装备碾压时代的钢铁雄师。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系统奖励列表里那个一直未被激活的灰色图标,那是关于冶炼技术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