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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难画骨

穿越花间令成为上官芷

意识沉浮,无边黑暗与断续光影交错

破碎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潘樾(声音冷峻,带着惯常的公事腔调,但似乎…比平日快了一分):伤口偏离心脉两寸,深约三指。利器带钩,拔出时需格外谨慎。金疮药,热水,干净棉布。再取我随身玉瓶中的“九还丹”化水。

医者是,潘大人。只是这位姑娘失血不少,又似有内损虚乏之症,这…

潘樾(打断,不容置疑):先止血疗伤。其余,稍后再说。

剧痛从肩下炸开,如烈火燎原,又似冰锥刺骨。上官芷在无边的痛楚中挣扎,意识却像被黏稠的墨沼拖拽,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混乱的片段闪回:水榭边潘樾看向杨采薇时眼底的微光,那支淬着寒意的冷箭,自己扑过去时几乎本能般的决绝,还有…跌入他怀中瞬间,那陌生而冰冷的审视目光。

上官芷不…不要那样看我…

上官芷我不是…

上官芷我是谁?

“上官芷”三个字在舌尖滚过,却烫得她灵魂战栗。不,不能是上官芷。上官芷已经“死”在大火里了,上官芷是潘樾眼中痴缠可厌的旧影。那她该是谁?杨…采薇?

上官芷对,杨采薇。只有杨采薇,才能让他停留目光。

“嘶——”更尖锐的痛楚袭来,是有人在处理伤口。她闷哼一声,睫毛剧烈颤动,终于撬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素青的帐顶,并非她芷兰院中惯用的软烟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松柏气息——是潘樾身上惯有的味道。她心头一跳,猛地侧头。

潘樾就坐在离床榻不远处的圆桌旁,侧对着她,正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指节分明,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换了身常服,依旧是玄色,烛光下,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潘樾动作微顿,转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像幽潭的水,映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关切,没有感激,甚至没有对陌生人应有的探究。只有审视,一种近乎剖析物件般的、冷静到残酷的审视。

上官芷(心脏骤然缩紧,比伤口更疼的寒意蔓延四肢百骸。她强撑着,试图弯起嘴角,模仿记忆中杨采薇清醒时常有的、略带疏离又保有礼节的微笑):潘…潘大人…多谢…相救。

声音沙哑干涩,气若游丝。她下意识想抬手触碰脸颊,想确认那层“皮”是否安好,是否在昏迷中脱落,露出了底下可怖的旧疤。可稍一动弹,肩下便传来撕裂般的痛,令她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潘樾将手中帕子放下,起身,缓步走到床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潘樾(目光落在她因疼痛而惨白、却依旧竭力维持着某种僵硬弧度的嘴角,开口,声音平稳无温):你是谁。

不是疑问,是陈述。三个字,像三根冰锥,钉入上官芷耳膜。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看出来了?不,不可能!药婆的“焕颜膏”几可乱真,她的模仿日夜不辍…是哪里出了错?是声音?神态?还是扑过去的那一下,暴露了上官芷才会有的、对他近乎本能的关注?

上官芷(指甲深深掐入未受伤的手心,刺痛让她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坦荡些,尽管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民女…姓杨。方才宴上混乱,多谢大人…与那位姑娘,查明真凶…(她刻意含糊了“杨采薇”的名字,试图将话题引开,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潘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锐利,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内里那颗疯狂跳动、充满卑怯与妄念的心。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花偶尔“噼啪”轻爆。

良久。

潘樾(忽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依旧平淡):箭镞淬了“牵机”,一种南疆奇毒,见血封喉。凶手目标明确,是我。

他顿了顿,转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这次,眼中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探究,又像是…一丝极淡的疑惑。

潘樾你扑过来时,可知那是毒箭?

上官芷怔住。她不知道。当时眼里只有他,只有那道袭向他的寒光,身体便自己动了。知道与否,有何区别?若是知道…她就会犹豫吗?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被更汹涌的悲凉淹没。知道了,或许会更义无反顾吧。毕竟,这张脸,这条命,本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赝品。

可这话不能说。杨采薇不会这么说。杨采薇会怎么答?

上官芷(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锐利的注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与一丝刻意营造的、属于“杨采薇”式的坦诚):当时…未曾多想。只是见有人行凶,便…(她适时地停顿,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民女”的后怕神情)

又是一阵沉默。潘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审视的意味并未褪去,但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

潘樾(忽然道):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边陲小镇,洛水一带的腔调。

上官芷背脊瞬间绷直!洛水!那是杨采薇幼时生活过的地方!她特意寻了洛水来的嬷嬷,苦练数月,自以为已毫无破绽,竟被他一眼(耳)识破?还是…他竟对杨采薇的过去熟悉至此?

恐慌如毒藤缠绕心脏。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承认?否认?哪个更符合“杨采薇”可能有的反应?她发现自己对杨采薇的了解,终究只停留在表面。画像、卷宗、传闻…描摹得出形,却抓不住魂。

潘樾(将她瞬间的僵硬和慌乱尽收眼底,却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你好生歇息。此地是我一处别业,还算安全。凶手虽已伏诛,但难保没有同党。在伤愈之前,暂且留在此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上官芷(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惶恐和不甘蓦然攫住她。她不能就这样让他离开!这是上天赐予的、绝无仅有的接近机会!她猛地撑起半边身子,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脱口而出):潘大人!

潘樾脚步停住,并未回头。

上官芷(急喘着,肩下白衣已隐隐渗出血色,她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那句话几乎是不经思索地冲口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与…卑微的乞怜):您…您不问问我的名字吗?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急切,太刻意,全然失了“杨采薇”应有的淡然。果然,潘樾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封的湖,湖底却似有暗流涌动。

潘樾(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些,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件充满疑点的证物。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上官芷摇摇欲坠的心防上):你希望我问吗?杨姑娘。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上官芷如遭雷击,脸上强撑的表情瞬间碎裂,血色褪尽。他知道!他果然从一开始就察觉了不对劲!那他为何不拆穿?留她在此,是怜悯?是怀疑?还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审视?

潘樾不再看她,抬手,推门而出。夜风卷入,带着院中清冷的花香,也带来了门外隐约的、压低的话语声。

是杨采薇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杨采薇(声音自门外传来,压得很低,但上官芷屏息凝神,依旧捕捉到了碎片):…潘樾,她到底是谁?那箭分明是冲你…她出现得太过巧合!我查过,宴客名单里没有这号人!而且她扑过去那一下,步法…

潘樾(声音平静打断,听不出情绪):我知道。

脚步声与低语声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芷一人,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药味、血腥味,以及那缕冰冷的松柏气息。伤口疼痛剧烈,却远不及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慌与冰冷。她缓缓抬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那层“皮”还在。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被一眼看穿?

上官芷“画皮难画骨…”她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嘲弄。

窗外,月色凄迷,映着庭中摇曳的花影,仿佛一张张嘲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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