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龙王白虎啸
镇海钟的余韵在东海回荡了三日,魔气屏障上的裂纹虽未彻底崩碎,却也让魔主的气息收敛了不少。石蛋带着兽皮卷赶回龙宫时,正撞见敖广提着分水剑从议事殿出来,龙鳞甲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大哥!”石蛋连忙迎上去,“你受伤了?”
敖广摆摆手,将剑鞘合上:“小事,刚在囚牢附近发现了白虎的踪迹,追了半程让他跑了。”他看到石蛋手中的兽皮卷,眼神一凝,“这是?”
石蛋将兽皮卷递过去,把回音谷的遭遇和上面的文字一一说明。敖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白虎心,非背叛,乃被心魔所困”时,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珊瑚柱上,柱体应声裂开。
“我就知道!”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懊悔,“白虎跟我出生入死千年,怎么可能背叛龙宫!是我太大意,没看出他早被心魔缠上了!”
石蛋想起兽皮卷上“镇海钟响,龙魂归位,心魔自散”的话,忽然道:“大哥,你是龙族,白虎长老也是神兽,你们的力量本源或许能呼应钟声?”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的意思是……”
“玄龟长老说过,上古神兽皆有本源灵韵,龙族的‘龙吟’与白虎的‘虎啸’本是相生相济的战技,若能同时催动,或许能震散他的心魔!”石蛋指着兽皮卷,“这里说‘龙魂归位’,说不定就是指你的龙气能唤醒他的神智!”
“可白虎现在在哪?”敖广看向殿外,“他被心魔控制,行踪不定,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刚才交手时,我在他身上闻到了‘蚀骨花’的味道。”
蚀骨花?石蛋一愣。
“是魔主用来加固心魔的毒花,”敖广解释道,“花瓣碾碎混入饮食,能让人神智昏聩,任由摆布。看来有人在暗中帮魔主控制白虎,说不定就是……”
“青龙长老?”石蛋接过话。若蚀骨翼真是龙魂所化,那青龙身为龙族叛徒,用龙族秘辛控制白虎也并非不可能。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虾兵的急报:“陛下!西海岸发现大量水族尸骸,死状与之前被魔主势力残害的一样,但现场留有白虎长老的爪印!”
敖广脸色骤变:“调虎离山!他想引我去西海岸,趁机对龙宫下手!”
石蛋却抓住了关键:“不对,若真是调虎离山,何必留下爪印?这更像是……求救信号!”
兽皮卷上的文字在脑海中闪过——白虎心非背叛。或许他在清醒的间隙,故意留下痕迹指引方向?
“玄龟长老!”敖广扬声喊道。
玄龟长老拄着权杖匆匆赶来,听闻此事后,浑浊的眼睛忽然亮起:“西海岸有处‘落星崖’,是上古时期白虎一族的试炼地,那里留有白虎一族的‘镇心石’,或许能暂时压制心魔!”
“备船!”敖广当机立断,“石蛋,你跟我去落星崖,玄龟长老,你带人守住龙宫,若有人闯进来,不必留情!”
青龙战船破开浪涛,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越靠近西海岸,海水的颜色越发浑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石蛋站在船头,定海神珠的青光微微晃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前面就是落星崖。”敖广指着前方那座插入海中的黑色悬崖,崖顶怪石嶙峋,隐约能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在上面徘徊,正是白虎长老。
他此刻状态极不稳定,时而发出痛苦的咆哮,时而用爪子疯狂抓挠自己的胸口,周身缠绕的黑气比在龙宫时浓郁了数倍,背后竟也隐隐浮现出半透明的黑色翅膀,与青龙长老的蚀骨翼如出一辙。
“他快被心魔彻底吞噬了!”敖广握紧分水剑,龙气在体内翻涌,“石蛋,你用定海神珠护住我俩,我去引他啸出本源!”
石蛋点头,将定海神珠举过头顶,青光如伞盖般展开。敖广纵身跃出战船,化作一条青金色巨龙,盘旋着冲上落星崖,龙吟之声震得崖壁碎石纷飞。
“白虎!醒醒!”巨龙张口喷出龙息,却刻意避开了白虎的要害,只是将他周身的黑气冲散少许。
白虎长老被龙息击中,发出一声愤怒的虎啸,双眼赤红如血,猛地扑向巨龙,利爪带着黑气抓向龙鳞。巨龙侧身避开,尾巴横扫而过,将他拍向崖顶的一块巨石——那正是玄龟长老说的镇心石。
“咚!”
白虎撞在镇心石上,石面亮起淡金色的纹路,黑气瞬间被逼退了几分。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像是在与体内的心魔抗争。
“就是现在!”敖广大吼一声,巨龙猛地昂首,发出震彻天地的龙吟。龙吟中蕴含着纯粹的龙气,如惊雷般炸响在落星崖上空。
白虎长老听到龙吟,身体猛地一震,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天空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虎啸。虎啸与龙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崖顶的黑气在这股力量下剧烈翻滚,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再加把劲!”石蛋将定海神珠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青光与龙吟、虎啸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直冲白虎长老体内。
白虎长老的身体剧烈颤抖,背后的蚀骨翼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溃散。他死死盯着镇心石上的纹路,忽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虎啸,这一次的啸声中没有了暴戾,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吼——!”
随着最后一声虎啸,他背后的蚀骨翼彻底崩碎,周身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赤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琥珀色。他晃了晃身子,朝着巨龙的方向跪伏在地,声音嘶哑:“属下……罪该万死……”
敖广变回人形,落在他身边,看着他胸口深可见骨的抓痕——显然是刚才清醒时自己留下的,用以对抗心魔。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扶起:“起来吧,你不是叛徒。”
石蛋也登上落星崖,看到白虎长老恢复神智,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定海神珠忽然剧烈晃动,青光中浮现出一道黑影——是青龙长老!他竟一直躲在崖底的阴影里,此刻见白虎清醒,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碍事的家伙!”青龙长老的蚀骨翼完全展开,黑气凝聚成一柄骨矛,直刺白虎的后心——他显然想在白虎恢复前将其灭口!
“小心!”敖广将白虎推开,自己却被骨矛擦中肩膀,龙血瞬间染红了鳞甲。
青龙长老一击不中,转身就想逃。石蛋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鱼肠刀掷了出去,同时催动定海神珠的青光,将他困在原地。
“跑不掉了!”敖广捂着伤口追上来,分水剑直指青龙长老,“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蚀骨翼?”
青龙长老被青光困住,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癫狂而悲凉:“是谁?我是被龙族抛弃的废物!是被你们遗忘的祭品!”他猛地撕开衣襟,胸口露出一块与敖广相似的龙形胎记,“看到了吗?我也是龙族!当年为了加固封印,我被当作‘龙魂容器’献给魔主,忍受了千年蚀骨之痛才换来这力量!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
石蛋和敖广都愣住了。
原来青龙长老真的是龙族,还是当年封印魔主的牺牲品?
“你胡说!”敖广厉声反驳,“龙族从不牺牲族人!”
“不牺牲?”青龙长老狂笑,“那你问问玄龟!问问那些老东西!他们敢说不知道‘龙魂献祭’的事吗?!”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龙宫方向升起一股浓郁的黑气,比魔主封印处的气息还要可怕。
玄龟长老的传讯海螺从敖广怀中飞出,里面传来老龟急促而虚弱的声音:“陛下……快走……龙宫……是个陷阱……魔主……已经……”
声音戛然而止。
青龙长老看着龙宫的方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迟了。我在龙宫埋下的‘蚀骨花’种子,此刻应该已经成熟了吧?用整个龙宫的龙气浇灌出来的魔花,足以让魔主大人彻底冲破封印了……哈哈哈!”
敖广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冲向龙宫,却被白虎长老死死拉住。
“陛下!不可!”白虎长老声音嘶哑,“现在回去就是送死!我们得想办法……”
石蛋看着疯狂大笑的青龙长老,又看向龙宫方向的黑气,忽然想起兽皮卷上最后一句话——
“魔主非外力可灭,唯人心光明可克。”
他握紧定海神珠,珠子的青光映着他坚定的眼神。
或许,真正的战场,从来就不在龙宫,也不在封印之地。
而在每一个东海生灵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