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柔走在廊檐底下,听着头顶铁皮的轻响一道接一道地跟着她的步伐移动。月光被云遮了,整条巷子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走到自己那扇矮门前停住,伸手去推门。
门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猛地拽了进去。她后背贴上一具胸膛的同时门被关上了,屋里没开灯,黑暗中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血腥气混着烟草,夹着一丝极淡的须后水。
#信一 "别出声。"
信一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急促的,压着喘。
#信一 "我在北边看见他们分了两路,一路去码头放火,另一路往你这边来了。我抄近路先回来的。"
他的手从她手腕移到她腰后,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掌心里有温度,也有湿黏黏的触感——血。他受伤了,大概是抄近路的时候撞上了人,但此刻他把那只带血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力道稳得像一块铁。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两个人在外面的巷子里一前一后地贴着墙根摸过来。信一整个人绷紧了,他把秦雨柔推进墙角最暗的阴影里,自己侧身挡在她前面。他的呼吸放得极轻极慢,但秦雨柔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剧烈起伏——肾上腺素把整副躯体烧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护卫她的本能、想把那些觊觎她的人撕碎的杀意、害怕她受到一丝一毫波及的恐惧,三种情绪搅在一起从他每一寸皮肤往外渗。
脚步声在矮门前停了。秦雨柔在黑暗里眯起眼,舔了舔嘴唇。那两个人的呼吸就在薄薄的门板外面,近到她能闻见他们身上的劣质烟草味和汗臭。只要信一此刻不冲动,他们就不会发现这扇门里面有人。
但信一的气息已经快炸了。他的手攥成了拳,指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套上了,银亮的金属在黑暗里微微反着光。秦雨柔伸手覆上他那只握拳的手,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
别动。她在黑暗里无声地说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信一感受到了她掌心的温度。那股濒临失控的戾气在那一瞬间被她压下去了一线。他的拳头微微松开了半寸,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绵长起来。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几秒,然后往远处移动了,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信一在黑暗中猛地松了口气,转过身来把秦雨柔搂进怀里。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她能数出他肋骨每一次起伏的频率。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滚烫地喷在她颈侧。秦雨柔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抖,那只带血的手还扣在她腰后不敢用力。
#信一 "……他们敢。"
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出来,被压得变了调。
#信一 "他们敢碰你一下——"
秦雨柔抬手按住他后脑,把他按在自己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廓轻轻说:
"他们碰不到我。你在呢。"

信一在她怀里彻底软下来了。那股冲天的杀意被她一句话收得干干净净,底下翻上来的是后怕和庆幸混在一起的黏稠蜜意。他把她松开了一点点低头看她的时候,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缝里漏了一线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眼眶是红的,鼻尖也红,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他自己方才咬破的伤口渗出来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