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低头看着自己尾指上勾着的那截白皙细瘦的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尝试了两三次才发出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信一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雨柔歪着头看他。月光、夜风、城寨底下一盏忽然熄灭的灯。她松开了他的尾指,但在松开的瞬间,手掌整个贴上了他的手背。
掌心对着手背。她的体温比他低一些,凉丝丝地贴上来,像一块冰落进一锅烧开的水里。
信一呼吸断了半拍。
他翻过手来,把她那只手攥住了,攥得紧,指节交扣,掌纹抵着掌纹。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铁栏的横杆上,肩膀微微起伏。秦雨柔看见了他闭上眼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
#信一 "我会想很多。"
他声音闷着,从横杆和胳膊的缝隙里传出来,含含混混。
#信一 "脑子里一直想。"
“想什么?”

信一偏过头,侧脸从横杆上抬起来,他的眼睛在月光底下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信一 "想你是不是在玩。"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坠着重量。
#信一 "想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想你为什么要勾我尾指,想你刚才在天井里为什么笑——"
他把话咽回去,把脸又埋下去了。
秦雨柔安安静静地让他攥着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从她指尖传过去的每一下触碰,都在信一胸口掀起一片新的浪。那些浪翻上来的时候带着不同层次的味道——猜疑被她的触碰碾碎成了信任,不安被她的温度煮干了变成依赖,而最底下的那一层,是一股少年终于把心掏出来之后赤诚地摊开在那里的、毫无保留的炽热。
真甜。甜得她口腔里泛酸。
秦雨柔闭上眼,让那股情感缓缓淌进食魂的空洞。电流一样的暖意顺着脊柱爬上后脑,她舒服得几乎想要发出声音。这个世界的猎物里,信一目前确实是品质最好的那一块。
但她还没尝够。
“信一哥。”

她凑近了一点,脸几乎贴到他肩膀的布料上。
"你平时跟人打架那么凶,怎么现在手在抖?"

信一没回答。但他的手确实在抖。从虎口传到掌心,微微的颤,像一只被初次触碰的鸟,羽毛竖着又不敢飞走。1
😘😘😘😘
平台底下忽然传来脚步声——铁梯被踩得哐哐响。秦雨柔感觉到信一那只手瞬间松了一松,但没完全放开,只是从交扣变成了虚虚握着。他直起身,往铁梯口看去,表情在月光底下飞速地收拢,把方才流露的柔软全部收进那张惯常的、懒洋洋的皮相底下。
但收得不够干净。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从铁梯口翻上来的是十二少。他拎着一打啤酒,皮夹克搭在肩上,嘴里叼着根烟。看见他们两个并肩站在铁栏边,他的步子顿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凝固了一瞬,然后重新浮上来,变成一种更油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