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和精瘦对了个眼神,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了几声就远了。屋里安静下来,四仔终于把那根卷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月光里散成一片灰蓝。
信一开口:
#信一 "风哥,放他们回去,徐老板还会派人来。"
#龙卷风 “我知道。”
龙卷风走回藤椅前坐下,后脑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龙卷风 "让他派。来一个我拆一个,来两个我拆一对。拆到他明白城寨的规矩为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极了,像在说今天晚饭多炒两个菜。但秦雨柔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骤然释放出来的煞气——沉沉地压着整间屋子,像一头醒了却没起身的巨兽,只在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嗡鸣。那股煞气是冲外头的,但在煞气底下还有一层,只裹着秦雨柔一个人。
龙卷风睁开眼,目光准确地落在墙角她身上。
#龙卷风 “阿柔。”
他说。
#龙卷风 “过来。”
秦雨柔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藤椅前面。龙卷风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开。她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他的手很大,一把就把她整只手裹住了,指腹上有常年拿剪刀留下的厚茧,磨着她手背的皮肤微微发痒。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指根上慢慢摩挲了一圈。那触感很轻,但秦雨柔尝到的味道重得像灌了一整坛陈年的老酒——从龙卷风胸口涌出来的那股情绪,浓稠到几乎让她步履踉跄。是占有欲,是保护欲,是"谁碰她谁死"的杀意,是"她是我养大的"那种根深蒂固的归属宣告,还有更深处一种被他自己绞碎了也绝不承认的东西。
他摩挲她手背的力道一点都不像父亲。一个父亲不会用拇指这样画圈,不会在碰触里藏那种连他自己都没敢细想的温存。
秦雨柔把涌进来的滔天情绪咽下去,微微弯了弯手指,勾住他的拇指。
“爸。”

她小声说。
“我没事。”

龙卷风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半张脸上。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沉淀,最终被压回最底层。他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
#龙卷风 "以后晚上别一个人走。"
他说。
#龙卷风 "叫信一接你。"
信一在旁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秦雨柔知道他听见了"叫信一接你"这几个字,那股被龙卷风亲自赋予"接她"这个权利的暗喜在他胸口炸开,又被他飞快地压住,只剩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热度从耳根渗出来。
“知道了。”

秦雨柔乖乖点头,转身要走回墙角,但龙卷风忽然又开口。
#龙卷风 "信一,十二,四仔,你们先出去。洛军留下。"
门开了又关上,屋里只剩三个人。月光、沉默、龙卷风点烟时打火机嚓的一声响。
陈洛军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茶几前面。他低着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雨柔看见他攥着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