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她,罗华镇绕回驾驶座。
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内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喧嚣,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女人浅淡温热的气息,和男人压抑翻涌的情绪。
车厢昏暗,只余路灯透过车窗落进细碎光影。
秦雨柔微微侧头,看着身侧男人紧绷凌厉的侧脸。
下颌线锋利冷硬,眉眼覆着沉沉阴霾,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泛白,骨感分明,浑身气场凛冽骇人,是世人熟知的、杀伐果断的罗华镇。
可这份震慑众生的冰冷戾气,唯独因她而起,为她而动。
太有趣了。
秦雨柔垂眸,掩去眼底深处妖异的贪婪,面上依旧是温顺怯懦的模样,安安静静靠在座椅上,像一只受了重伤、寻得依靠的幼兽。
车子飞速驶离巷口,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未曾停歇。
而另一边,教育厅顶层办公室,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崔康石伏案处理公务,一身深色正装衬得他沉稳威严,年过不惑,身居高位,执掌教权保护局,看透官场腐败、校园乱象,心性早已练得坚如磐石,万事波澜不惊。
可今夜,他心绪莫名不宁。
心底空落落的,萦绕着难以言喻的慌乱,指尖数次捏紧钢笔,频频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他的女儿,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与寄托。
崔佳尹性子太过善良柔软,总是心软待人,哪怕面对顽劣学生,也永远选择包容救赎。身处乱象丛生的教育圈,这般纯粹的善良,从来都是最危险的东西。
他早已习惯为女儿兜底,为她扫清前路所有肮脏,护她一世安稳。
就在心绪纷乱之际,急促的专属电话骤然炸开,打破深夜的寂静。
是罗华镇的专线,极少在深夜响起。
崔康石心头一沉,瞬间生出不祥的预感,指尖快速接起。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铺垫,只有罗华镇压着极致怒火、沙哑冰冷的声音,字字淬血:
#罗华振 “部长,佳尹出事了,遇袭重伤,我现在带她去医院。”
轰——
仿佛惊雷落地,瞬间劈碎了崔康石所有沉稳冷静。
这位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育部长,指尖猛地一颤,手中钢笔骤然滑落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眼底所有的从容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惊惧,嗓音罕见的失稳:
#崔康石 “谁做的?!”
#崔康石 “我马上到医院。”
短短两句话,彻底暴露了他方寸大乱的心境。
他可以容忍官场算计,容忍校园乱象,容忍所有人的背叛与恶意,唯独不能接受他的女儿半分损伤。
崔佳尹是他创立教权保护局的初心,是他所有正义与坚守的全部意义。
若是女儿出事,他所有的底线,都会彻底崩塌。
电话匆匆挂断,崔康石再也顾不得手头所有公务,起身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素来沉稳从容的步伐彻底凌乱,眼底翻涌着后怕、心疼与滔天怒火。
与此同时,教权保护局内部应急通讯悄然启动。
正在整理各校情报的奉靳代、待命随时出任务的任含琳,同时收到了紧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