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平看着她喝他酒的这个动作,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把杯子拿回来,手指在杯口她碰过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赵启平 “你喝我的酒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说的话我听到了。但我不能现在回应你,因为我明天要跟安总出一趟远门,回来之后再告诉你答案。”

#赵启平 “去哪?”
“缅因州。”

赵启平没有追问为什么去缅因州。他只是点了点头:
#赵启平 “那你回来之后告诉我。不管什么答案,我都收。”
秦雨柔看着他手指在杯口上蹭过的那个动作——细微到旁人看不出来的动作,但对她来说那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他在标记她触碰过的位置。那杯酒他不会再喝了,他会留着那只杯子,一直看到冰块全部化成水。
她端起自己的苏打水,跟他那杯威士忌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
“成交。”

十点二十分,他们走出酒馆。秋风比傍晚更凉了,灌进秦雨柔的针织开衫领口,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赵启平在旁边走的时候察觉到了,他松开大衣扣子,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把大衣敞开的那一侧朝她倾斜了一点。
风被挡住了。
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灯光下,隔着一件大衣的布料距离。赵启平说:
#赵启平 “你上去吧。到了缅因州告诉我。”
“好。”

秦雨柔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赵启平。”

#赵启平 “嗯?”
“那只杯子——你烧好的那只歪口的——如果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把它送给你,我可能会说‘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风里飘过来的一片树叶落在湖面上。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没有再回头。
赵启平站在灯下,看着她白色的背影被夜色吞没,在口袋里捏紧了手机。
那天晚上秦雨柔回到2203之后没有开灯。
她站在黑暗的客厅里,耳边回响着今晚的每一句对话。赵启平那句“你每次在逃避问题的时候都会把话题包在一个外壳里”——他说对了。他说对了她的防御模式,但他没有因此退后半步。他接住了那个外壳,并且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等里面的东西出来。
她忽然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太舒服的方式发热。不是之前升阶时那种烫到要爆裂的热,而是一种更闷的、塞在胸腔某个角落的暖。那种暖跟饥饿不一样,它不往里走,它往外漫——像是水杯倒得太满,液体在边缘张成了一个弯曲的弧面,迟迟不落下来。
她把那只歪口杯子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把脸埋进水流里。
水流冲刷着她额头的时候,她的意识深处感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波动。虚空的颜色在这一刻从深蓝偏紫变成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带着微光的暗金色——像是埋在深海里的金子被潮水翻到了表层。1
作者大大,看得不够,想接着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