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30

扫完码，包奕凡收手机的动作很轻快。他起身往回走，路过谭宗明身边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谭宗明在喝茶，表情看不出任何意思，但那一眼的时效长度大约是零点八秒，足够交换一句无声的话。

秦雨柔看到了那个眼神。

她在心里默默把这个细节归档：谭宗明和包奕凡之间的关系，比“世交”更深一层。他们在用某种她还没破译的方式共享信息。而谭宗明今天来“旁听”，真正目的或许不是看她，是看包奕凡对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在测试包奕凡，谭宗明在测试她——而她，在测试他们所有人。

午饭结束，一行人走出潮汕菜馆。秋天的阳光斜照在静安寺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晕。包奕凡送他们到车前，跟谭宗明握手道别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包奕凡 “谭叔，你这个新人，挖到宝了。”

谭宗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接话。

回公司的车上，秦雨柔和安迪并排坐在后排。安迪始终在看手机，直到车开过两个红绿灯之后，她才开口。

#安迪 “你那个‘本地化基金’的设计，回头把跟竞业协议的冲突点梳理一遍，发我。大概率会有法务那边的障碍。”

秦雨柔点头。

安迪没再说什么。但秦雨柔注意到，安迪把手机放下了——不是那种“聊完了”的放下，是那种“其实我一直在听你的呼吸”的放下。她在用沉默表达一种秦雨柔还无法完全定义的态度。是认可？是警惕？还是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心绪？

秦雨柔闭上眼睛，假装小憩，实际上在回味今天这场博弈。

包奕凡这条线正式锁定了。他主动要了微信，说明他已经被她的专业魅力吸引到了一个“想要私人关系”的临界点。谭宗明全程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在看着，他在等着，他在收集数据。

而安迪……

秦雨柔微微睁开一条眼缝，侧头看了安迪一眼。她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移动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一杯被搅动过的混浊液体，底下的沉淀正在慢慢浮上来。

你开始在乎我了，安迪。

秦雨柔在心底微笑。

你开始把我当成“不能被归类的人”了。

下午三点，秦雨柔回到工位。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包奕凡，是一张截图，截的是他那篇论文标题的PDF封面，配文：“找到了。刚看完开头，你已经把我吓到了。这篇论文的参考文献有136条，你确定这是硕士论文？”

秦雨柔回了个捂脸的表情：“写的时候有点强迫症。后来教授帮我删了三分之一。”

包奕凡秒回：“删了三分之一还是136条。你写了多少？”

“238条。教授说再写下去就成专著了。”

包奕凡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是：“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教几个问题。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