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秦雨柔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手机亮了。
赵启平:“你好像总能看到别人话里藏着的那层东西。如果哪天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藏了什么,我该怎么做?”
秦雨柔看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意识到,赵启平在问一个危险的问题。他在问“如何向你隐藏真实的自己”,这本身就是在主动交出更多真实的自己。
她决定给他一个真相。但只有一半。
“你藏不起来的,”她打字,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确计算,“因为我大部分时候都在看别人的表面,只有对我真正感兴趣的人,我才会看他的里层。”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黑暗中,她能想象赵启平此刻的表情——靠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机屏幕照亮他的脸,嘴角牵着一丝“原来如此”的笑意。
她给他扔了一个饵:你对我是特别的。
但她说的是“真正感兴趣的人”——她没有说那是爱情、友情、还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归类的情感。她留了空间让他的脑子自己去填空。人类的大脑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制造幻觉,而赵启平的大脑是其中最优秀的之一。他会自己找到那个答案,然后认定那是他自己的判断。
“聪明人的弱点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秦雨柔对着黑暗说。
“晚安,赵医生。做个好梦。”

她阖上眼,意识沉入那介于睡与醒之间的深海。
然后,她又感觉到了。
那片虚空。
今晚比前天晚上更近了一点。她能感觉到它在某处,像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球体,悬浮在感知的边缘。它没有任何情绪外溢,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看”——一种没有视线的注视,一种没有温度的接触。
秦雨柔没有缩回意识。
这一次,她往前探了一寸。
她伸出一缕意念,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朝那片虚空递了过去。她没有试图触碰它,她只是把自己的一段思绪送到了它的“面前”:一段很短的画面——今天下午,樊胜美在酒馆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幕。握手的触感、樊胜美颤抖的肩膀、眼泪落在台面上的声音。
她把这段体验,像一个装在透明瓶子里的礼物,推向了那片虚空。
然后她等待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片虚空没有任何反应。它沉默,它不动,它像宇宙中一块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暗物质。
但秦雨柔笑了。
因为在她把那段体验推到虚空“面前”的一瞬间,那片虚空的边缘……似乎颤抖了一下。非常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她正在全力感知,根本不会察觉。那种颤抖不是情感的回应,更像是……一面镜子被另一面镜子映照时产生的无限折射的回音。
“你在感受我。”

秦雨柔在意识深处说。
“虽然你不想让我知道。”

虚空依旧是虚空。那片沉默重新凝固。
但秦雨柔不再担心了。她知道它在那里,知道它在看。现在她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方式,让那片虚空从“被动感知”变成“主动渴求”。
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上海正在睡去,而她,正在醒来。1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