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大拇指肯定在屏幕上悬停了好几次,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她是一个把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向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发出“我想喝一杯”的邀请,意味着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裂到了不得不求援的程度。
而秦雨柔只需要在那个裂口上轻轻吹一口气,就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晚上七点半,小区门口那家叫“微醺”的小酒馆里,樊胜美已经喝掉了一杯长岛冰茶。秦雨柔来的时候她正在要第二杯,看到秦雨柔走进来,她笑了笑:
#樊胜美 “我今天特别想醉。”
秦雨柔在她对面坐下,对酒保说:
“柠檬苏打水,谢谢。”

樊胜美看着她:
#樊胜美 “你不喝?”
“我酒量不好,喝了容易说胡话。”

秦雨柔笑着说。
“万一我把公司机密抖出来,明天安迪会把我从28楼扔下去。”

樊胜美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很快就被她眼底的疲惫吞掉了。她端起第二杯长岛冰茶,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看着杯口的水珠往下滑。
#樊胜美 “我爸今天下午又打了三个电话。”
她说。
#樊胜美 “我弟赌球输了十万,高利贷的追到家里了。我妈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说如果我不打钱回去,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机械,像是把同一段话说了一百遍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但秦雨柔看到了她握杯的手指——指节泛白,杯子在微微颤抖。
“十万?”

秦雨柔问。
#樊胜美 “嗯。”
樊胜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樊胜美 “我卡里只剩五万了。给了他们,我这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她说“交了房租”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秦雨柔沉默了几秒。她没有说“我借你”或者“你可以不给他们”或者任何实际上有用的建议,因为樊胜美不是来听建议的——她来听的是“有人知道我的难处之后,没有嫌弃我。”
“樊姐。”

秦雨柔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这个窟窿,你就算填了这次,还有下次。”

#樊胜美 “我知道。”
樊胜美的声音忽然哑了。
#樊胜美 “我都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看着我妈被那些人逼死……”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眼眶里的水已经兜不住了,一滴、两滴,落在酒杯旁边的台面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秦雨柔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没有安慰的话。没有拥抱。只是一个触碰——温度略低于常温的指尖,覆上她泛白的指节。樊胜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醒了一下,抬头看她。秦雨柔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我可怜你”的俯视,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安静。
“我在听。”

秦雨柔说。1
🥺 大大写的太好啦,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