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32

韩智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秦雨柔的脸像一幅画——眉眼温柔，唇边带着浅浅的关切，像圣母，像天使。

#韩智恩 “雨柔……”

韩智恩哽咽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秦雨柔搂着她站起来，把她带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303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尹钟宇站在门后，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他听见了动静，听见了韩智恩的哭喊，听见了秦雨柔的声音。他本来想出来看看——但门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秦雨柔蹲在地上抱着韩智恩的画面。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韩智恩在哭。秦雨柔在笑。

不是那种大声的、明显的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眉梢轻轻挑起，眼睛里闪着一种尹钟宇看不懂的光。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于是他眨了眨眼，再看。

秦雨柔已经收起了那个笑容，脸上只剩下温柔和关切。

尹钟宇慢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他真的看见了吗？

还是因为太困产生了幻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美工刀，刀片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是他今天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手指留下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按下去还会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秦雨柔说的那句话：“没杀过，可以想啊。”

然后想起她说这话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把美工刀放在桌上，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很轻的说话声，是秦雨柔在哄韩智恩。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催眠曲，一个字一个字地飘进他的耳朵。

尹钟宇闭上眼睛。

那个笑容，一直在他脑海里转。

304房间。

徐文祖站在墙边，耳朵贴着墙壁。

隔壁的声音太轻了，听不清内容。但他听见了秦雨柔的声音——那种语调，那种节奏，那种像蜂蜜一样黏稠的温柔。

他听过很多次这种语调。

在诊所里，他安抚紧张的患者时，也会用这种语调。

一模一样。

徐文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徐文祖 “有趣。”

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他转身走到桌前，翻开那个本子，在新的一页写下：

凌晨2:17，306住户韩智恩发生异常事件。303-2收留了她。

观察：她的安抚技巧专业。不是天生的同理心，是训练过的——或者，练习过很多次。

推测：她有目的。

他写完这几行字，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月亮挂在天上，已经很圆了。

他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什么声音。

很轻。像铁器摩擦铁器的声音。

从厨房的方向。

徐文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后巷。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厨房的后门走出来。

是双胞胎中的一个——他分不清是哥哥还是弟弟，那两个人在他眼里几乎一模一样。那个双胞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动作熟练地扔进垃圾桶，然后抬起头，看向徐文祖的窗户。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