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娩“她不小了。”
乔婉娩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尖锐。
乔婉娩“她已经十六了,我十六的时候,我们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李相夷沉默了很久。
李相夷“婉娩。”
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李相夷“你是很重要的人。一直都是。”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仿佛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乔婉娩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离她好远好远。
“很重要的人”——多么体面的措辞。
但“很重要”不是“唯一”,不是“最爱”,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她转身离开了书房,没有哭,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脆弱。
但现在,看着场中那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少女,看着李相夷眼中那从未给过她的温柔,她忽然想哭了。
剑舞结束。
秦雨柔收剑,朝全场行礼,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微微喘着气,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蜜桃,鲜嫩欲滴。
她抬起头,朝李相夷的方向看去,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秦雨柔“师兄。”
没有人听到这两个字,但李相夷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唇形的变化,看到了她眼中只有他一人的专注,看到了她额角那滴顺着脸颊滑落的汗珠。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场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去点评师妹的剑舞,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秦雨柔肩上。
李相夷“着凉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秦雨柔仰起脸,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明亮得像是把整个太阳都装进了眼睛里。
秦雨柔“谢谢师兄。”
李相夷别过脸,耳廓泛红,声音闷闷的:
李相夷“回去换身干衣服。”
秦雨柔“嗯!”
秦雨柔乖乖地跟着他往回走,路过乔婉娩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朝乔婉娩甜甜地笑了笑:
秦雨柔“乔姐姐,我跳得好看吗?”
乔婉娩看着面前这张纯真无邪的脸,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些阴暗的心思无处遁形。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乔婉娩“好看。”
秦雨柔笑得更甜了,蹦蹦跳跳地跟着李相夷走了。
乔婉娩看着她的背影,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她不知道的是,秦雨柔在转身的瞬间,嘴角的弧度变了。
从天真烂漫,变成了志得意满。
中午,宴席间歇。
秦雨柔没有去前厅用膳,而是独自坐在后山凉亭里,捧着一碗云彼丘送来的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整理思绪。
上午的剑舞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李相夷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披外袍的那个举动,几乎等于向整个江湖宣告了她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派掌门,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从“门主的小师妹”变成了“门主的女人”。
而乔婉娩的反应更是让她满意。
不是歇斯底里的发作,而是隐忍克制的崩溃。这种崩溃才是最致命的,因为它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一个人的自信和底气,直到她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秦雨柔舀起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品味着那股清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