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的逃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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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下午第二节是美术课。

名门女高的美术室在教学楼最东边的角落，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历届优秀学生的作品，有油画、水彩、素描，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装置艺术。

秦雨柔走在最后面。

经过一个拐角时，她的脚步忽然慢下来。

美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气息——冰冷，空洞，像深冬的井水。

她侧过头，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没有人。

但她知道，那股气息的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秦雨柔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走进美术室，在最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画架和石膏像上，一切看起来温暖而安宁。

美术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说话慢吞吞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身形修长，面容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美术老师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女生们交头接耳，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男人。

秦雨柔垂下眼，拿起炭笔，在素描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顾问老师？

骗鬼呢。

那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在教室中央的椅子上坐下。阳光终于落在他脸上——一张过分精致的脸，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俊锡 “开始吧。”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秦雨柔没有抬头。

她专注地画着，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眼看一眼模特，然后又迅速垂下，像一个认真到近乎木讷的学生。

但每一次抬眼，她都在心里记下一笔——

他看方多美的次数：三次。

他看自己的次数：零次。

秦雨柔唇角微微弯起。

很好。

这样才好玩。

下课前，她画完了素描。画得中规中矩，不功不过，像一个普通美术生的正常水平。

交画的时候，她从那个男人身边经过。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冷杉木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空洞的寒意。

她没有看他。

但他忽然开口了。

#沈俊锡 “你的画。”

秦雨柔脚步一顿，转过身。

那个男人——沈俊锡——正拿着她的画，目光落在纸上。他看得很仔细，像在研究什么稀罕的东西。

秦雨柔轻声问。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秦雨柔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那种感觉……

太美味了。

#沈俊锡 “画的不错。”

他说，把画还给她。

就这？

秦雨柔接过画，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出美术室的那一刻，她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