鱿鱼游戏2

身后有人喊他，是他的手下。萨诺斯回过神来，再看那张脸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消失了。面前的女孩看起来柔弱而无害，穿着宽大的绿色运动服，显得身形更加纤细，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动物。

#萨诺斯 “没什么。”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开。

走出去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雨柔依然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撞了她的肩膀，她踉跄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萨诺斯收回视线。

大概是看错了。

——

广播响起。

人群骚动起来。巨大的机械娃娃从天花板上降落，粉红色的裙子，齐刘海，圆圆的眼睛。她的声音是童谣的调子，甜得发腻：

秦雨柔随着人群走向起跑线。

她看到了那些红色衣服的士兵，黑色的面罩，手中的步枪。她看到了终点线那一边，那扇巨大的、通往下一个关卡的铁门。她看到了身边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有人在发抖，有人在祈祷，有人已经开始流泪。

广播里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秦雨柔站在那里，人群挤挤挨挨，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了一步，撞上了前面的人——那个人回过头，是一张年轻的脸，眉头皱着，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333号。李明基。

她说。

她抬起头，睫毛微微颤着，眼睛里蓄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惊惶。那点惊惶恰到好处——不会太过，不会显得做作；也不会太少，不会显得冷漠。刚好是一个柔弱的、无辜的女孩在慌乱中撞到陌生人时应有的反应。

李明基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明明是害怕的，可是在害怕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不是打量，不是审视，只是看着。像是一面镜子，不带任何情绪地，照出了他的倒影。

#李明基 “没关系。”

他别开视线，转过身去。

站在他身边的222号金纯熙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那个444号女孩一眼。女孩已经低下头，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一个等着上课的小学生。

金纯熙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

机械娃娃开始唱歌。

人群向前冲去。

秦雨柔跑得很慢。

她没有争抢，没有推搡，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大部队后面。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疯狂向前冲的人——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呼喊同伴，有人跌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娃娃唱完了最后一句，猛地回头。

所有人僵住。

有人没站稳，晃了一下。

枪声响起。

那个人倒下去，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绿色地面。

尖叫声四起。

秦雨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位置在人群中间偏后，前面是密密麻麻的背脊，后面是还在起跑线上迟疑的人。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脸上，在她睫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在看那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