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兰柔，可是有疑问？”
司命星君温和地问。
秦雨柔慌乱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秦雨柔“对、对不起...弟子愚钝，刚才讲到‘心若明镜，不染尘埃’，弟子不明白...若心本如镜，为何还会沾染尘埃呢？”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涉及修行根本。堂内弟子都竖起耳朵，想听星君如何解答。
司命星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路人甲“这个问题问得好。心本如镜，但因人有七情六欲，有执念妄想，便如风吹水面，镜染尘埃。修行之道，便是拂去尘埃，回归本心。”
秦雨柔“那……”
秦雨柔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问。
秦雨柔“若是尘埃已入镜心，拂之不去呢？”
这话问得有些深了。几个年长弟子都皱起眉头，觉得她问得太过。
但司命星君却笑了：
路人甲“若尘埃已入镜心，那便不是尘埃，而是镜的一部分了。修行不是否定，而是接纳。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接纳红尘的纷扰，然后在接纳中明悟，在明悟中超脱。”
秦雨柔怔怔听着，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秦雨柔“谢星君指点...弟子明白了。”
她缓缓坐下，却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小兰花担心地凑过来：
小兰花“兰柔，你怎么了？”
秦雨柔“没、没什么...”
秦雨柔抬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秦雨柔“只是忽然想起...想起在息山时，我总是问师父这个问题，师父却说我想太多。今日听星君一席话，才知...”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是个在息山不被理解，独自摸索修行的可怜孩子。
堂内弟子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怜惜。
晨课结束后，秦雨柔故意最后一个离开。她收拾书卷时，“不小心”将竹篮打翻，晨露洒了一地，兰草也散落开来。
秦雨柔“哎呀…”
她慌忙蹲下收拾，动作急切又笨拙，手指还被碎瓷片划破，渗出血珠。
正要离开的司命星君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小兰花想帮忙，秦雨柔却摇头。
秦雨柔“姐姐先走吧，我马上就好。”
可她越急越乱，血滴在白玉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司命星君叹了口气，走过来，指尖一点，洒落的晨露与兰草自动归位，她手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
路人甲“孩子，修行先修心。心若慌乱，事事皆乱。”
秦雨柔抬头，泪眼婆娑：
秦雨柔“谢星君...弟子总是这样笨手笨脚...”
路人甲“你不是笨。”
司命星君看着她，眼神温和。
路人甲“你只是...太在意他人的目光，太想证明自己。”
这话一针见血。
秦雨柔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被看穿的无助与惶恐：
秦雨柔“弟子...弟子只是不想让人失望...”
路人甲“做你自己就好。”
司命星君拍拍她的肩。
路人甲“你培育的兰草很好，长珩仙君今早特意来谢我，说收了个好弟子。”
秦雨柔睁大眼睛：
秦雨柔“仙君他...”
路人甲“他很欣赏你。”
司命星君微笑。
路人甲“去吧，好好修行。你的路还长。”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雨柔站在原地，握着竹篮的手微微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些后怕。司命星君的眼神太锐利，差点就看穿她的伪装。
但她很快平复心绪。
看穿又如何？
她演的本来就不是“伪装”，而是一个真实的“兰柔”——那个怯懦、善良、渴望被认可的真实存在。
只不过，她将这个真实放大了，美化了，变得更具诱惑力罢了。
走出讲经堂时，外面阳光正好。秦雨柔看见小兰花正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与两个年轻男子说笑。
一个是昨日的白衣少年白榆，此刻已换上了司命殿的弟子服，气质清冷，但看向小兰花时眼中带着光。
另一个...
秦雨柔瞳孔微缩。
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手中抛玩着一枚铜钱。
容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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