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秦师妹。”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探出头，笑容明朗，试图缓和气氛。

魏无羡“别怕，蓝二公子听说你受了惊，特意来给你弹琴安神的。蓝湛的琴艺，那可是天下一绝，听过的人都说好！”

秦雨柔的目光从蓝忘机脸上，移到魏无羡脸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后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江澄。她的脸色更白了，眼神慌乱地游移，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阵容“豪华”的探视。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秦雨柔“蓝、蓝二公子……魏师兄……江、江宗主……我……我没事……不敢劳烦……”

蓝忘机“既已来了，便听一曲。”

蓝忘机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淡力量。他目光落在她惊惶无措的脸上，又移向她紧紧抓着门框、指节泛白的手。

蓝忘机“于你神魂有益。”

他说着，并未等她回应，便径自迈步，走入院中。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石桌石凳犹在。他拂衣坐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随身携带的忘机琴已被他解下，置于石桌之上。

魏无羡也跟着挤了进来，顺手还拍了拍秦雨柔的肩膀（她浑身一僵）：

魏无羡“别傻站着，坐下听。”

江澄最后一个踏入小院，反手关上了院门。他站在离石桌几步远的地方，抱臂而立，目光沉沉地盯着秦雨柔，又扫过已经开始调音的蓝忘机，最后落在魏无羡那副“自来熟”的姿态上，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炸开。

秦雨柔被魏无羡半推半就地按在石凳上（与蓝忘机隔着一个石桌），坐得僵硬无比，头垂得低低的，只露出小巧苍白的下巴和颤抖的睫毛。她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尖用力到发白，身体微微瑟缩，像一只被猛兽环伺、无处可逃的猎物。

蓝忘机指尖轻拨，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

清越，空灵，带着洗涤尘俗的凉意，正是《清心音》起手。琴音并不激昂，却有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如清泉流过焦土，如月华洒落幽林。音律流转间，仿佛连院中燥热的空气都沉静凉爽了几分。

魏无羡起初还笑嘻嘻地听着，不时瞟一眼秦雨柔的反应，但渐渐地，他也安静下来，倚着槐树，目光落在蓝忘机抚琴的手上，又移到琴弦，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纯粹的欣赏。蓝氏的《清心音》，确实名不虚传。

江澄紧抿着唇，抱臂的姿势未变，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在琴音流淌中，似乎略微放松了那么一丝。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雨柔。他看到，在琴音笼罩下，她那剧烈颤抖的睫毛渐渐平复，紧攥的双手也微微松开了些，虽然依旧低着头，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惊惧感，似乎真的在缓慢消融。

蓝忘机抚琴的姿态从容而专注，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琴音从他指尖流淌，精准地构建出一个宁静庇护的结界。他的目光，偶尔会极快地掠过桌对面那低垂的、苍白的脸，掠过她松开的指尖，又迅速收回，专注琴弦。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小院中回荡不息。

院中一片寂静。

陈情令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