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或许他也动了真感情

_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房门被轻轻推开，雾妄言手执一盏盛着药膏的瓷碗，缓步走了进来。

她步履轻缓，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润淡然的模样，相较其他人现在相互争夺，如今唯有雾妄言来给娇奴上药，才最为妥当，不会引得旁人争执，也不会让娇奴为难。

她走到床边，将瓷碗轻轻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在娇奴后脑依旧鼓着的肿包上。

雾妄言“醒了吧？这是消肿化瘀的药膏，我给你上点药，好得快些。”

娇奴靠在床头，点了点头，配合地微微侧过身，露出后脑的伤处。雾妄言指尖沾着凉润的药膏，动作轻柔又细致，一点点敷在肿起的包上。

上好药，雾妄言收拾好瓷碗，才缓缓开口。

雾妄言“你有空，去看看柳为雪吧。”

娇奴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毕竟众人都已知晓，柳为雪就是连环挖心案的真凶小惟，是他们一直追查的对象。

雾妄言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雾妄言“他虽是小惟，可你当真以为，他对你只有利用之心吗？他对玉笙惟，大抵是漫长岁月里相依为命的感激与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可对你，或许是动了实打实的真情。”

见娇奴依旧不解，雾妄言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雾妄言“那日织坊，露芜衣被法阵反噬，一掌将你挥晕在地，你昏迷之后，你可知柳为雪是什么模样？他原本还隐着真身，冷眼旁观捉妖之事，可看到你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那一刻，他彻底爆发了。情急之下，连自身的妖力都压制不住，直接暴露了断尾狐的真容。”

雾妄言“他从不是会轻易暴露真身的妖，这般不顾后果，从来都不是为了旁人，只是为了救你。待妖力稍稍平复，他恢复神志，第一时间便冲过去抱着你，那眼神里的慌乱做不了假。”

雾妄言望着娇奴。

雾妄言“他或许自己都没分清，执念与真心的区别，可他的行动，早已说明了一切。”

娇奴怔怔听着，脑海里瞬间闪过柳为雪平日里的模样，怎么也没法将他与那个为救自己暴露断尾狐真容的妖联系起来。

娇奴听着雾妄言的话，心头沉沉的，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娇奴“我知道了，一会我备好饭菜，去给他送点吃的，再和他好好谈谈。”

雾妄言看着她，只轻轻颔首，便转身退了出去，留她独自收拾心绪。

不多时，娇奴端着备好的温热饭菜，缓步走向关押柳为雪的偏院囚室。

她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安静得很，柳为雪正独自坐在靠窗的木椅上，侧脸对着门口，目光怔怔望着窗外的枯枝。

听到脚步声，柳为雪猛地转头，看清来人是娇奴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一亮，随即便被浓浓的自嘲与苦涩取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望着娇奴端着饭菜走近的身影，思绪翻涌明明最初相遇，他是抱着杀心，一心想吃了她的心脏，助自己修炼，弥补断尾的伤痛，把她当成唾手可得的猎物。

可兜兜转转，猎物毫发无伤，他自己那颗尘封了百年的心，反倒被她悄无声息地偷走了，彻底栽在了她手里。

前些日子被砸中脑袋，变得痴傻懵懂，心智如同孩童，那段时间他什么都记不得，忘了自己是断尾狐小惟，忘了挖心的执念，忘了所有恩怨，可潜意识里，却偏偏把她认成了自己的娘子，寸步不离地黏着她。

更可笑的是，哪怕那时神智不清，他心底也没有半分排斥，反倒觉得，叫她娘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是打心底里觉得安稳欢喜。

柳为雪就这么静静看着娇奴。

柳为雪“明明是我先动的杀心，最后却是我先丢了心，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柳为雪“娇奴如果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说着柳为雪拿出刀递给娇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