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向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刚换好鞋,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父亲的声音就从里屋传出来。
“过来。”
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霍向南走过去,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父亲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第二名?”
那两个字被念得很慢。
“你不是一直第一吗?”
霍向南没说话。
“跟谁一起学的?”父亲又问。
“同学。”
“是不是就是那个……”父亲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冷笑了一声,“怪里怪气的那个?”
霍向南抬起头。
“他不怪。”他说。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明显变了。
父亲的脸色沉下来,手重重拍在桌上。
“你还敢顶嘴?”
“我供你吃供你穿,是让你去跟别人比第二名的?”
霍向南站着,没有退,也没有解释。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模式——
结果一旦不符合预期,过程就毫无意义。
“你以为你是谁?”父亲盯着他,“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好好给我读书。”
霍向南的手慢慢收紧。
“我没有乱来。”他说,“我只是——”
“闭嘴。”
父亲站起来,指向院子后面。
“进去。”
“反省一天。”
柴房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里面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空气里有木头和尘土的味道,不算难闻,却让人分不清时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锁落下的声音很清楚。
霍向南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抗的冲动。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如果是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夜很长。
没有人给他送饭,也没有人来开门。
霍向南靠着墙,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