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庆华大学旁的学府路花园小区，碎雪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贝清瑶拎着从食堂打包的热粥和小菜，推开了单身公寓的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她踢掉沾着雪沫的短靴，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公寓是她出国前精挑细选的，一室一厅的格局，带着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出国半年，房东按时打扫，倒是没积什么灰尘，只是沙发上的抱枕落了点薄灰，她随手拿起抱枕拍了拍，手机就“叮咚”一声响了。
是微信消息，备注“小堂妹”的贝微微发来的。
贝微微苇间风：[图片] 姐你看！二喜刚抽中了梦游江湖的限定坐骑！粉色的小马，超可爱！
贝微微苇间风：对了姐，你真的不考虑回游吗？我们帮会正好缺人，你要是来，我把我攒的装备都给你！
贝清瑶失笑，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那张图片。照片里，赵二喜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梦游江湖》的游戏界面，一匹粉嘟嘟的小马驹正扬着蹄子，旁边的游戏角色“欢天喜地”正蹦蹦跳跳。
她低头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贝清瑶月下瑶光：回去看看吧，账号密码我得找找。
贝清瑶月下瑶光：你们先玩，我收拾完公寓再说。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搁在茶几上，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行李。行李箱里的衣服大多是休闲款，她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又将带回来的几本专业书摆在书桌的书架上。书桌上还留着她出国前贴的便签，上面写着“人工智能项目进度表”，字迹清秀，带着几分认真。
收拾到一半，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从下飞机到现在，只啃了半块烤红薯，这会儿早就饿了。
她拎起桌上的打包盒，走进小小的厨房。打开燃气灶，烧了一壶热水，又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干净的碗，将温热的南瓜粥倒进去。刚拿起勺子，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视频通话请求，备注是“老妈”。
贝清瑶连忙擦了擦手，接起视频。
屏幕里立刻跳出母亲的笑脸，背景是家里的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瑶瑶，到公寓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关切，“冷不冷？吃饭了没？”
贝清瑶到了妈，不冷，公寓有暖气。
贝清瑶举着手机，走到餐桌旁坐下，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
贝清瑶刚打包了学校食堂的粥，正吃呢。
“那就好。”母亲点点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国外的东西吃不惯吧？回来就好，想吃什么妈给你寄。对了，你堂妹微微说你明天要见什么人？风腾集团的？”
贝清瑶差点被粥呛到，哭笑不得：
贝清瑶妈，你消息够灵通的。就是一个项目合作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风腾集团啊！那可是大公司！”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封腾是不是就是那个集团的总裁？我听你爸说过，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公司，厉害得很！你明天见他，可得穿得正式点，别太随意了。”
贝清瑶知道了妈，我有数。
贝清瑶敷衍着点头，赶紧转移话题，
贝清瑶爸呢？让他接电话。
镜头一转，父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放下报纸，一脸严肃：“见客户要守时，准备充分点，别丢了我们贝家的人。”
贝清瑶知道啦，爸。
贝清瑶笑着应下，又和父母聊了十几分钟，才挂了视频。
一碗粥见了底，胃里暖融融的。她洗了碗，回到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梦游江湖》的图标。
游戏更新的进度条缓慢地爬着，她靠在沙发上，随手刷着朋友圈。贝微微发了条动态，配图是那匹粉色小马，配文：“欧气附体！感谢系统爸爸！[撒花]”。下面赵二喜评论：“是我抽中的！！！”，周晓玲评论：“酸了酸了”。
她往下翻，又看见一条陌生的朋友圈，是刚才添加的微信好友，备注“封腾”，微信名是云上腾渊。
朋友圈里只有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天前，配图是一张城市夜景，灯火璀璨，配文：“凛冬已至，春归有期。”
没有定位，没有多余的话，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沉稳。
贝清瑶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几秒，游戏更新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她回过神，点进游戏登录界面，输入了那个快被遗忘的账号和密码。
屏幕一闪，游戏角色出现在新手村的银杏树下。
ID：瑶光映雪。
一身素白的衣裙，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站在漫天飞舞的银杏叶里，清冷又孤傲。
她已经很久没登过号了，好友列表里灰蒙蒙的一片，只有一个ID亮着——腾渊逐月。
贝清瑶愣了一下。
这个ID，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她刚玩游戏的时候，在副本里被怪追着打，是这个叫“腾渊逐月”的剑客救了她。后来两人偶尔会一起组队刷副本，不过她那时候忙着准备出国，没聊过几句，也没加微信。
她正发愣，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私聊窗口。
封腾腾渊逐月：好久不见。
贝清瑶指尖一顿，敲下一行字。
贝清瑶瑶光映雪：好久不见，你还在玩啊？
封腾腾渊逐月：偶尔。刚看见你上线了。
贝清瑶瑶光映雪：刚回国，收拾完没事，上来看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贝清瑶才知道，腾渊逐月也是庆华大学的，不过已经毕业了。她没问太多，对方也没说，气氛倒是不尴尬。
聊了几分钟，贝微微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贝微微芦苇微微：！！！姐！你真的上线了！快来长安城！我们带你刷副本！
贝清瑶瑶光映雪：等我，马上到。
她刚要点击传送，腾渊逐月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封腾腾渊逐月：需要带吗？我在长安城。
贝清瑶想了想，回了个
贝清瑶好。
点击传送按钮，屏幕一闪，瑶光映雪的身影出现在长安城的街头。红灯笼挂满了街道，玩家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芦苇微微和欢天喜地正站在城门口等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剑客，身形挺拔，剑眉星目，正是腾渊逐月。
贝微微立刻凑了过来。
贝微微芦苇微微：哇！腾渊大神！你怎么会和我姐认识？
封腾腾渊逐月：旧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贝清瑶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赵二喜就已经兴冲冲地喊了起来。
赵二喜欢天喜地：走走走！刷副本去！今天一定要把那个BOSS拿下！
贝清瑶操控着角色，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副本的大门。屏幕上的剑光闪烁，技能特效绚烂，她看着熟悉的操作界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原来，时隔半年，再回到这个游戏，也没那么陌生。
窗外的雪还在下，公寓里暖融融的。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夹杂着游戏里的音效，构成了一幅温馨又热闹的画面。
贝清瑶不知道，此刻，在帝都金融中心的顶层办公室里，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素白的身影，眸色深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里，是他和贝清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明天见，贝小姐”。
他低头，敲下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个简单的表情。
发送成功。
贝清瑶的手机“叮咚”一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云上腾渊发来的消息。
一个月亮的表情。
她愣了愣，笑着回了个晚安的表情。
副本里的战斗还在继续，剑光与火光交织，而属于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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