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学校那天,刚走进校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路上,不少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带着打量和议论的,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刚走进高二(2)班,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好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我:
“姜衿妤,你终于来上学了!”
“你前段时间没事吧?我们都听说你住院了……”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我强装镇定,一一笑着回答:“我没事啦,就是休息了一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韩星榆挤了过来,她脸色不太好看,把我拉到座位旁,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跟我说:“衿妤,你小心一点……你家里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到学校来了,现在好多人都在偷偷议论你。”
我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那些奇怪的目光、小声的议论,都是因为这个。
我割腕、和家里吵架、住院的事,竟然被人当成八卦,传遍了学校。
那一刻,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闷得喘不过气。原本还想着见到宗澈霄,见到闺蜜,能安心一点,可现在,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一天,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上课听不进去,下课也不想说话,连平时最想见到的宗澈霄,我都没有心思去找。我害怕他也听说了那些事,害怕他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
一整天,我都活得像在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背着书包,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推开门,我愣了一下。
爸爸竟然回来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就转过头去,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连眼神都懒得给。
爸爸却朝我招了招手,语气温和:“衿妤,过来,坐爸爸旁边。”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下。
爸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心疼,轻轻开口:“我都知道了,在学校不开心,咱们就先不去了。”
说着,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塞进我手里,厚厚的一叠。
“这里是五千块,你拿着,好好出去玩一圈,散散心。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请好假了,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
我手里攥着钱,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妈在旁边一听,立刻急了,张嘴就要说什么,结果爸爸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严厉,妈妈瞬间把话咽了回去,脸色更难看了,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在这个家里,爸爸一向话不多,有时候也会偏向妹妹,可这一刻,他是唯一站出来护着我的人。
这一点点温暖,像一束光,照进我早已冰冷的心。
我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谢谢爸爸。”
那天晚上,我简单收拾了一点行李,带上手机、充电宝,还有爸爸给我的钱。
第二天一早,我就一个人来到了机场。
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心里一阵轻松,终于可以暂时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家,逃离学校里那些流言蜚语。
我拿出手机,给宗澈霄发了好多条消息:
“霄霄,我要出去玩啦,你不要担心我。”
“我爸爸给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让我散散心。”
“我现在状态很好,你放心。”
“等我回来给你带小礼物。”
消息一条一条发过去,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他没有回我。
没有已读,也没有未读,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猜不到他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不想回。
可我不想往坏处想,只告诉自己,他可能在忙,高三学习紧,没看手机。
这一个星期,我真的玩得很开心。
去了一直想去的城市,吃了好多好吃的,买了一大堆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小饰品、可爱的本子和挂件,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听任何人的指责,不用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
爸爸给我的五千块,我才花了四千,还剩下整整一千。
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气,那种轻松快乐,是我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
只是整个假期,宗澈霄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我。
我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堆积。
假期一晃而过,我带着一身轻松,回到了学校。
刚走进班级,立刻有一大群同学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围着我问:
“姜衿妤,你去哪里玩了呀?”
“好不好玩?那边是不是很漂亮?”
“你买了好多新东西耶,看起来好可爱!”
我一一笑着回答,心情还算不错。
可是目光下意识地在教室里寻找韩星榆。
我有点担心,我不在的这一个星期,她一个人会不会孤单,有没有人陪她说话、陪她吃饭、陪她上厕所。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我立刻起身,走到韩星榆的座位旁边,想像以前一样,笑着拉着她的手:“星榆,我们去上厕所吧。”
可我刚走到她旁边,就看到她和一个女生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站起来。
那个女生,我认识,是我们班的同学,叫刘梓颖。
韩星榆看都没看我,笑着对刘梓颖说:“我们走吧。”
两人说说笑笑,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
我不在的这一个星期,韩星榆已经交到了新朋友。
我心里很复杂。
理智上,我替她开心,她那么好,值得有人陪着她;
可情感上,我又难受得要命。
从那以后,她们俩几乎形影不离。
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一起趴在桌子上说悄悄话,笑声不断。
而我,被彻底排在了外面。
无论我什么时候去找韩星榆,她都对我很冷淡,要么敷衍地应两声,要么干脆不理我。
我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那个曾经在小树林里挡在我身前、护着我、听我倾诉所有委屈的闺蜜,好像一夜之间,就不属于我了。
没过多久,刘梓颖突然开始故意疏远我,甚至带着身边的人一起不理我。
我实在忍不住,去找她问:“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梓颖一脸不耐烦,甚至带着点嚣张,直接跟我说:
“我就是不想跟你玩。我只想和韩星榆玩,你一回来,就像插在我们中间一样,很碍事。”
我当时就愣住了,又气又委屈。
“明明是我和韩星榆先玩在一起的,是你们后来走到一起的,怎么反而成我碍事了?”
她根本不听我解释,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她找了高年级的人,想吓唬我、骂我。
我真的又气又无语。
我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格。
有一次在走廊上碰到她,我压着火气跟她讲道理,她不仅不听,还张口就骂我,话很难听。
我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被闺蜜冷落的难过、被人欺负的愤怒,一下子全都爆发了。
我当场就骂了回去,骂得很凶,把所有的不满全都吼了出来。
刘梓颖被我骂愣了,然后一下子就哭了。
她哭着跑去找韩星榆,添油加醋地告状,让韩星榆不要跟我玩。
我站在原地,看着韩星榆。
我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她能记得我们以前的感情,记得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她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站在刘梓颖那边。
她刻意躲开我的目光,故意不理我,假装跟我绝交,以此讨好刘梓颖。
那一刻,我心彻底凉了。
我没有再去纠缠,也没有再去解释。
伤心够了,也就死心了。
后来,我在班里重新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李婉婷。
她人很直爽,也很护着我,我把之前和韩星榆、刘梓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李婉婷听完当场就生气了,直接帮我出头,让班里其他同学也不要跟刘梓颖玩。
我有点震惊,连忙拉着她:“这样……孤立别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婉婷满不在乎:“没事,是她先欺负你的,这是她活该。”
没过几天,刘梓颖大概是在班里被孤立得受不了了,主动来找我道歉,态度放得很软,说想跟我和好。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我没有理她。
至于韩星榆——
我曾经最好的、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
从她选择为了新朋友放弃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主动和她断了所有联系。
不再看她,不再找她,不再怀念过去。
友情这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