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终会有春日故人难回那年冬】

北落师门的星屑飘进云层时，沈念梣正蹲在姻缘庙的香灰堆里，扒拉着被香客踩碎的祈福牌

她今年十七岁，是这座悬在云海之上的姻缘庙最后一任守庙人。庙里的鎏金香炉熏了三百年，铜锈爬满炉身，香客却越来越少——自从天界颁布“爱神选拔令”，人间的痴男怨女都跑去新造的爱神殿求签，没人再记得这座藏在雾里的旧庙

更没人记得，这里曾是上一任爱神辞岁尊上的居所

沈念梣“怎么又碎了三块”

沈念梣把桃木牌的残片拢进袖袋，指尖沾了香灰，在衣襟上蹭了蹭。

辞岁“念梣”

沈念梣“哎！尊上”

辞岁“去世间转转吧，领会世间万物的爱”

辞岁抬头望了望天际，那里悬着一块巨大的水晶告示牌，用鎏金大字写着：“凡年满十六岁，心怀善念，能辨真爱者，皆可参选新任爱神，得天帝亲授神格，执掌三界姻缘。”

辞岁“沈念梣，女，十七岁，姻缘庙守庙人，灵根纯净，无牵无挂——符合爱神选拔的最后一个条件。”

林盏攥紧了手里的扫帚

沈念梣“尊上，您真的愿让我去做这一任的爱神吗？”

沈念梣“可是这一届的爱神之位空了好长时间了，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辞岁“心存爱便可以，相信你自己”

沈念梣“尊上！”

辞岁“别耽误了，念梣，去收集你在世间感受到的爱吧”

他说完，转身踏入云海，银色的衣袂在雾中一闪，便消失了踪影。

沈念梣蹲在地上，捡起滚到脚边的苹果，看着庙墙上渐渐消散的光幕，心里乱成一团。

她从小在姻缘庙长大，听着辞岁尊上的故事长大，知道爱神要掌管三界的姻缘红线，要分辨真心与假意，要抚平痴男怨女的执念——这些，她连边都摸不着。

深夜，沈念梣躺在庙后的竹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走到庙前，望着天际的北落师门，那颗星星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在提醒她，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三百年前，辞岁神尊为何要散尽神格？为何要选一个凡人继承爱神之位？这些疑问像藤蔓一样缠在她心头。她想起香客们祈福时的眼神，想起那些被撕碎的祈福牌，想起尊上清冷的眉眼——或许，她该去看看。

天刚蒙蒙亮，沈念梣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揣上那袋桃木牌残片，往云海渡口走去。渡口处停着一艘雕花的木船，船身泛着淡淡的金光，辞岁站在船头，看见她来，微微颔首

辞岁“你来了。”

沈念梣“我只是去看看，不一定参选。”

辞岁“无妨。先去天界，见过天帝再说。”

船驶入云海，穿过层层叠叠的云絮，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天界的琼楼玉宇浮在云端，金瓦红墙，仙气缭绕，与人间的破败庙宇截然不同。

沈念梣站在船头，看着往来的仙娥仙官，心里既忐忑又好奇。船停在南天门，辞岁领着她走进凌霄宝殿。天帝高坐于宝座之上，须发皆白，目光慈祥，身旁站着的，正是辞岁神尊的影像。

天帝“辞岁，去领罚吧”

辞岁“是”

沈念梣“辞岁尊上，做错了什么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