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烫金的结婚证被白於捧在手心时,话筒那边亲友们的笑声和祝福声像秋日暖阳一样裹住了她。有人笑着追问婚礼的日期,她眉眼弯弯道“定在秋天,我们相遇的季节。下午五点,等太阳快沉到托斯卡纳的葡萄园里再开始。”
江季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道“我家宝贝早上起不来,就让她多赖会儿床。”
江季总是很忙,常常要在书房待到后半夜。白於偶尔会抱着毯子蜷在沙发里陪他,却总是撑不住困意,最后被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回卧室的丝绒床上。
回国那天,天还没亮,江季就接到了公司的紧急电话。他俯身吻醒半睡半醒的白於,声音压得很低道“宝贝,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先回一趟。你再睡会儿,明天早上李秘书会去机场接你,落地一定要给我发信息。”
白於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领带,哼唧着“好,去吧老公。明天见。”
江季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明天见。”
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书房时,目光落在了案头那尊即将完工的《圣殇》石膏像上,随后转身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那天下午,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白於在江季离开不到半小时后猛地惊醒,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一阵发慌。庄园里没开灯,她赤脚跑到书房,对着《圣殇》的轮廓喃喃祈祷道“上帝保佑……”
与此同时,江季正坐在私人飞机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咖啡早已冷透。舷窗外是翻涌的积雨云,闪电像银蛇般劈开浓黑的云层,把他的脸照得惨白。飞机正穿越俄罗斯领空,暴雨里的天际线模糊不清,他望着窗外,不知道国内此刻是否也在落着同样的雨。
突然,机身剧烈颠簸起来!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舱内的宁静,驾驶舱里传来机长急促的呼喊,仪表盘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在失控下坠的最后几秒,江季凝视着指缝间滑落的咖啡滴,竟异常平静。
他早有预感,也庆幸自己早已把所有财产转到了白於名下,只留了三分之一给父母。他知道,那个姑娘一定会抱着他的录音哭很久。这架飞机是美国那边的圈套,他们想除掉他,只是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
或许这样也好,白於就不会被牵连了。毕竟她在美国读了四年大学,那些人早把他身边的人查了个遍。
江季迅速摸出手机点开录音键,语速平稳地交代了公司的后续安排和应对美国的对策,最后声音轻轻发颤:“宝贝白於,我爱你。好好活着,我的妻子。我爱你……”
当坠机的消息传来时,白於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基安蒂庄园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她一遍遍地想,如果那天她坚持跟他一起走,如果她没有贪睡,如果……
伯母把那部手机递到她手里,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江季的声音混着机舱的背景噪音涌了出来。最后那句“我爱你”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喉咙发紧,她终于忍不住,抱着手机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之后的二年,她独自守在基安蒂庄园,常常对着那尊《圣殇》坐一下午。第三年,她在江季坠机的俄罗斯,买下了莫斯科州尼古洛-尤里普ino庄园,开始着手处理美国那边的烂摊子。
医生的职业早已被她抛在脑后,处理完工作,她就躲在庄园的雕刻室里,学着用刻刀打磨。她想体验江季做过的所有事,想替他把没完成的《圣殇》刻完。他在天上让她好好活着,她想笑着回应,可每到深夜,眼泪还是会湿了枕头。
忘记?好好生活?
她做不到。
……
……

——————————全文完
亲爱的读者们,很抱歉我写不下去了。失去爱人的痛太沉了,我走不出来。这个故事的后半段我打上了省略号,交给你们来续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