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19

课程结束时，比平时晚了10分钟

祁聿感觉脑子有些发胀，函数图像和表达式在里面搅成一团

任意依旧利落地收拾东西，把教材塞回帆布袋，拉上拉链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只吃了一半、已经完全融化的巧克力冰淇淋，黏黏糊糊的摊在纸巾上

他顺手讲这团“糟”收进垃圾桶后

任意“明天，我可能有点事，来不了的话周末给你多补两小时”

他说，拎起帆布袋就走向门口

祁聿“任意”

祁聿却叫住了他

听见喊声，任意停在门边，侧过脸

祁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也比他矮不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

祁聿“你……”

她犹豫了一些

祁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缺钱？”

今天下午体育课结束后，祁聿上楼从后门路过时无意间扫到了写着“任意”名字的贫困资助申请书

再联想到任意一直在给手里有他把柄的自己补课，这种不能太需要尊严的事……他貌似是为了薪资而留下

但此刻，任意眼神沉了沉

祁聿房间外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任意“关你什么事？”

嘚，又是这态度！

但祁聿还是坚持道

祁聿“我只是问问，如果很缺钱，我可以……”

任意“你可以什么？”

任意打断她，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但是明显的冷

任意“预支课时费？还是直接施舍？”

两人距离很近，祁聿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冰淇淋残留的甜腻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祁聿“我没有施舍的意思”

祁聿说

祁聿“我们是交易。你教我数学，我爸付你报酬，如果你急需用钱，我可以跟我爸说，先把后面几节课的费用结了。这很正常”

任意盯着她，眼神复杂

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但过了几秒，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任意“祁聿，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

他说

任意“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祁聿愣了愣，但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就算她真的不聪明，他作为她的老师也不能这么没礼貌“诋毁”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吧。她皱眉

祁聿“我哪里傻了？”

任意“不傻？”

任意往前微微倾身，距离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任意“那天在楼梯间，你听到了什么，心里清楚。我帮人作弊收钱，这是把柄。现在我又伪造身份来你家当家教，骗你爸的钱——这也是把柄。任何一个正常人，知道自己家里来了个骗子，第一时间应该是报警，或者至少告诉家长，把他赶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

任意“可你呢，不仅让我继续教，还主动提出要提前给我钱”

他的语气带着探究和嘲弄

任意“你是真觉得这是一场单纯的交易，还是……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任意这些天很烦躁。他很难得的陷入了一个茫然的状态

他威胁她，还藏她东西一直不还给她，他还收了她爸那么高的费用……

向来桀骜张扬、浑不在意的人，竟也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责与歉疚。

可她偏偏还记着要给他提前预支酬劳

他终究没忍住发了脾气，却不是对着她，反倒像是在对着从前那般失礼、步步紧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