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6

未婚夫

家里安排。她不喜欢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串联起来

先前那点沉下去的东西，慢慢又浮了上来，不再是沉闷，而是某种带着锐度的清明

如果她有一段两情相悦、幸福美满的恋情，甚至婚姻

那么无论下午那一瞥带来的心悸多么清晰，无论指尖残留的触感多么难以忽略，何苏叶他都只会将那份瞬间的异常波动归结为对美好事物偶然的欣赏，然后恪守医患和辈分的界限，做一个尽职尽责、绝无逾越的医生

他会开最合适的方子，给出最专业的建议，然后目送她痊愈，离开，或许再无交集

但现在，许向雅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原本他认为已经关闭的门

门后并非坦途，甚至可能荆棘密布

她的家庭，她那令人窒息的掌控，她那段被迫接受、毫无感情的关系，还有她眼中深藏的疲惫与麻木……

但至少，那扇门开了

门那边是她，一个并不属于任何其他人、内心也未曾被真正占据的宋清让

何苏叶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医案古籍，却并没有打开

他指尖拂过冰凉的书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不是毛头小子了

情绪来得突然，但并不意味着不能控制，不能审视，不能……转化为行动

一见钟情？

或许吧

那种心脏被轻轻攥住，呼吸有瞬间凝滞，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的感觉，清晰而真实

但他更愿意将其视为一种强烈的、指向明确的吸引

吸引他去了解，去靠近，去……争取

道德？

他并非要插足什么感情

一段一方毫无意愿、仅由家庭利益捆绑的关系，在他看来，本身就不具备真正的道德基石

他的道德，建立在不对她造成困扰、尊重她意愿的基础上

如果她需要，或者哪怕只是不排斥，他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合理地、不引人注目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机会？

是的，他看到了机会

不是趁虚而入的机会，而是给予另一种可能的机会

她困在那样的环境和关系里，失眠，麻木，像一株缺乏光照和水分的植物

他可以做那个提供适宜环境的人，一点点，慢慢来

何苏叶走到厨房，重新倒了杯水，这次是凉的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镇定

然后，一个有些冷硬，甚至带着点不羁的句子，突兀地跳进他的脑海——

“你错了你得认，她爱我，你就得滚”

这话不太符合他一贯给人的温和沉稳印象，甚至有些蛮横

但在此刻，想起那个叫严恒的、被许向雅用嫌弃口吻提及的“未婚夫”，想起宋清让那双缺乏神采的眼睛，这句话却异常贴切地表达了他内心某种最直接、最本质的判断

无关家世，无关先来后到

感情世界里，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错了就是错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如果他能让她眼里重新有光，如果她能愿意走向他，那么其他障碍，都不该是障碍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爱我”

而现在，只是还远远谈不上

她甚至可能只把他当作一个朋友的长辈，一个还算专业的医生

何苏叶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中医最讲究调和，也最擅长润物细无声

急症需猛药，但宋清让这情况，更像是经年累月的沉疴，需要慢养，需要疏导，需要一点点重建内在的平衡

第一步，是让她能睡个好觉

生理是心理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