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常华森  原创女主cp张小鱼     

【暗河传】溯迴

综影视:挽青风

唐逐月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偏过头,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床边的地板上,血迹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乌色。

苏昌河正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握着她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正要去探她的额头,被她这一口血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阿月!”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手忙脚乱地去擦她嘴角的血,袖口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怎么回事?怎么吐血了?”

唐逐月被他按在怀里,虚弱地抬了抬眼皮。

她的嘴唇被血染得殷红,脸色却惨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清亮如昔。

她看着他急得变了脸色的样子,轻轻摇了一下头,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没事,是淤血。被你吵的。”

“被我吵的?”苏昌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识海里那个白衣幻影被他的话搅得哑口无言,那些被心魔积压了太久的郁结之气,随着白衣幻影的消散,化作淤血被她的经脉逼了出来。

这口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床沿上,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还有点抖,“下次心魔发作告诉我。别一个人硬扛。你那心魔骂你的话我都听见了。骂得那么难听,你就由着她骂?平时跟我吵架嘴不是挺毒的吗,怎么到心魔面前就怂了?”

唐逐月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咳了一声:“不是怂。是有些话她说的,我确实没法反驳。”她顿了顿,歪头看着他,“不过都被你怼回去了。你跟心魔吵架的能耐,比你的阎魔掌厉害多了。”

苏昌河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那个欠揍的笑:“那可不。论吵架,老子从炼炉吵到提魂殿,从来没输过。”他把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迹用袖口擦干净。

唐逐月闭上眼,胸口郁结尽散,气血重新通畅,那些在心脉附近积压了太久的阴影,终于被那口淤血带走了大半。她轻声开口:“蛛巢那边,情况怎么样?”

苏昌河刚要回答,她又咳了一声,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等一下。先给我倒杯水。渴。”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老老实实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端回来,扶着她一口一口喝完。

她喝完水重新靠回他怀里,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锁骨:“现在可以说了。”

苏昌河低头看着她那副明明虚弱得随时要倒下,却还要强撑着指挥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头那股被心魔搅起的酸涩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平了。

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开始讲蛛巢的暗哨分布和苏暮雨队伍的位置。

以及苏暮雨找来了鹤淮药庄的神医白鹤淮替大家长解毒,她是药王谷的神医,亦是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

没有人再提心魔,也没有人再提识海里的那番对话。

他只是抱着她,慢慢说着接下来的计划,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唐逐月是被楼下集市飘上来的炊烟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感觉是浑身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第二感觉是左手被人攥着,攥得有些发麻。

苏昌河靠在床沿上睡着了,姿势别扭得让人看了都替他腰疼。

他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上,一只手垫在她后颈下,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外袍上那块被她吐了血的深色痕迹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贴在袖口上。

唐逐月没有动。她就这么躺着,安静地看着他那张睡脸。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嘴唇因为守了一夜没喝水而有些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她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皮。

苏昌河几乎是立刻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花了不到一瞬就锁定了她的目光。

她看着他那件沾着她血污的外袍,看着他因为守了自己一夜而微微泛红的眼白,看着他手指上还残留着给她擦脸时沾上的水珠。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他衣襟上那块已经干透的血迹:“你衣服脏了。换下来我去洗。”这是唐逐月独有的道歉方式,不说对不起,只让你把脏衣服脱下来。

苏昌河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那块血痕,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副病蔫蔫的样子笑了一声:“行。”他把外袍脱下来,递给她,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去楼下买粥。你躺着别动,等我回来,哪儿也不准去。”他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对上她清晨那双褪去了连日疲惫后格外清亮的眼睛,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当苏昌河端着粥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唐逐月坐在床沿上,手里抱着他换下来的那件外袍。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那块已经干透的暗红色血痕,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怕把布料揉碎。他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应。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抬起眼来看他。

但那双眼睛是空的。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浓雾,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床头矮几上的粗瓷碗忽然发出细微的嗡鸣。

紧接着桌上的茶壶盖也被震得轻轻跳动起来。

唐逐月周身开始溢出紊乱的真气,那是强行压制心魔之后的反扑,之前暂时蛰伏在心脉最深处的力量终于撕开了她设下的所有禁锢,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苏昌河脸色骤变,放下粥碗就冲了过去。

他扣住她的手腕,催动真气就要渡进去帮她稳住经脉。

可他的真气刚触到她的腕脉就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弹了回来,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

唐逐月猛地抬头,她的瞳孔正在墨黑与猩红之间剧烈闪烁,意识显然被心魔拖入了更深层的识海,身体完全是靠本能在反应。

她挥手一掌击出,掌风正中苏昌河胸口。

这一掌没有用内力,只是纯粹的力道,

但挥出的角度极刁,正是他每次近身帮她渡真气时最不设防的位置。

苏昌河胸口闷痛,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闷哼一声,胡乱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撑着墙壁站直身体,再次朝她走过去。

“阿月。”他蹲在她面前,眼尾已经开始泛红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唐逐月没有任何回应。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

苏昌河咬紧牙关,弯下腰,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

她没有反应,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他,浑身烫得吓人。

他不管她听不听得见,把脸埋在她发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走。你拉我也好打我也好,老子不走。”

他将自己的真气从掌心渡入她后心,这一次没有被弹开。她的识海像是认出了他的气息,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再睁开眼时,苏昌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惊涛骇浪之中。

和昨天那片平静如镜的黑色水面完全不同,今天的识海是狂暴的。

巨浪如山峰般拔地而起又轰然砸落,狂风裹挟着无数碎片从天幕掠过,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一个画面,一个声音,一段过往。

苏昌河站在浪尖上,看着那些碎片从身边飞过,终于看清了她的过去。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唐逐月。穿着白色练功服,扎着双丫髻,在唐门回春堂的院子里一遍一遍练习暗器手法。

手腕练肿了,虎口磨破了,她把冰凉的井水浇在伤口上,咬着牙继续练。

她的师傅说她是旁支出身,根骨虽好但血脉不纯,要想不被内房的人压一头,就得比他们所有人付出十倍的努力。

她记住了,从此再也没有在练功这件事上偷过一天懒。

画面一转。

十二岁的唐逐月站在唐门试炼场上,对面的师兄被她一记透骨钉精准击落手中的长剑,全场哗然。

她站在场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那是她第一次在正式比试中击败内房嫡系弟子,消息传遍全门,回春堂所有人把她举在肩上欢呼。

她从那天起不再是“旁支的小丫头”,而是“回春堂的唐逐月”,是整个唐门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新星。

又是一片碎片。

十四岁的唐逐月,独闯天启四守护设下的试炼大阵。

漫天暗器如暴雨般倾泻,她白衣不染,从容如月,以一己之力破了三座阵眼,震惊全场。

他看到了巅峰时期的她,白衣金边,站在云端之上,俯瞰整个江湖。

他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是因为震撼,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

这就是昨天在识海里逼问她、质问她、用最尖锐的话语剐她的白衣幻影,是她在巅峰时期的自己。

她曾经站得那么高,曾经被万人仰望,曾经是整个唐门最骄傲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