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第四十七小时,城西边缘。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黏液,吞噬着断壁残垣。只有顶棚裂缝漏下的惨淡微光,勾勒着扭曲的阴影。
谢砚住进精神病院三个月,加上自己又是个路痴,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哪,就随便找了个便利店,这里电力系统似乎瘫痪了,黑漆漆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疯子怎么找到他的,但是总觉得还会找上门来,所以他留了点惊喜。
果然,手电光束如探照灯扫入。两道黑色身影,谨慎逼近。
绊索触发,铁架塌落,尘土飞扬。
混乱刹那,谢砚从背后探出,金属管砸腕,撞身,勒颈,带倒,捆扎,封嘴……一连串动作快、准、狠,如受伤的夜豹扑杀,不到五秒,第二名队员已被制服捆绑,成为人质。
“放开他!”第一名队员举枪厉喝。
谢砚以人为盾,退至角落,金属管抵住人质颈动脉,声音沙哑冰冷:“让你的另一个队友也出来,我杀人不犯法。”
对峙。第三名队员现身,形成夹角,却投鼠忌器。
谢砚目光扫过两人,忽然探手夺过第一名队员腰间的银色蝴蝶刀。“华而不实。"他沙哑地嗤笑一声,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甩。
蝴蝶刀化作一道银光脱手飞出,旋转着直取第三名队员面门!那人一惊,下意识闪避格挡。
就在这同一刹那,谢砚已如猎豹般扑向近处的第一名队员,趁其注意力被飞刀引开的瞬间,一记凌厉的肘击砸落他手中的枪,另一只手锁向其咽喉。
也就在这时,那柄旋转飞出的蝴蝶刀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回旋弧线,“铮”地一声,不偏不倚,正正嵌回了谢砚脚边的木箱上一一仿佛计算好了轨迹。而几乎在刀身嵌入的同一刻,谢砚已将第一名队员压制在地,他的脚后跟顺势向后一磕,精准地踩住了刀柄,将刀牢牢控住,同时彻底制住了身下的人。
电光石火间,飞刀佯攻,近身制敌,刀回人伏。场面瞬间被他一人掌控。
可他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僵住,勃颈上的监测环闪着刺眼的红光。
同时传来奇异冰凉感和刺痛,迅速扩散的麻木与沉重困倦将他包裹。视线模糊,声音远去,力量被抽空。他软软地从对方身上滑落,侧倒在冰冷地面。
沈惊棠的脚步带着风,从大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两名队员狼狈地被捆着,装备散落,而那个让他找了一夜的目标,正侧卧在地,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毫不掩饰的、带着浓厚讥诮的笑声,在空旷的冷藏区低低响起。
“哈。” 他走到那名刚刚挣脱嘴上胶布、正试图解开手腕捆扎带的队员面前,蹲下身,手电光直接打在对方又青又红的脸上,语气刻意拉长“所以你们仨,全副武装,有备而来,被几个货架和破绳子就给一锅端了?还得等我这个‘队长’来给你们解绑收尸?”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两人脸上。
“不是,队长,他挟持了林晓,我们……”
“挟持?”沈惊棠站起身,走到被谢砚最先制服、此刻刚被同伴解开、还晕头转向的林晓身边,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对方还缠着胶布的脚踝,“你们是说他用这根,”他指了指地上那截磨尖的金属管,“还有这点超市打包带,就把你‘挟持’了?你的格斗课是跟广场舞大妈学的?”
装死的谢砚“……”
队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惊棠不再看他们,他半跪下来,手电光仔细照过谢砚的状况。
呼吸均匀但略浅,脖颈上那个银色监测环的指示灯还是红色。
“监测环。”沈惊棠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环体,冰凉光滑。“这东西到底什么作用?”他的目光落在谢砚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玩味和说不清的情绪,“宝宝,醒着就说句话。”
谢砚终于掀开眼皮,哪有半分迷糊。他盯着沈惊棠,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和一丝真实的疑惑:“你们是不是有病,我就是个疯子那么执着抓我干什么。”
沈惊棠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谢砚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眼看就要吐出什么不正经的调笑一—
“不是我们想抓你"旁边一名队员忽然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手里递过来一份折叠整齐、带有明显官方徽记的文件,“这是联合国安理会特别协调办公室签发的紧急调令,你现在归我们老大管了。”
谢砚:“……”你们是没嘴吗,早这么说我还费那么大劲跑出来干嘛…
“我们的这位新队员”他语气轻松“刚来就给集体上了堂生动的‘反压制’课,结果你们连个伤员都打不过,回去每人训练量加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