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的夜幕彻底吞噬了天光,连星月都被厚重云层遮蔽,巷外的路灯昏黄微弱,堪堪勾勒出巷子口模糊的轮廓。奈特低着头快步走在小路上,耳根的热意还未褪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的画面,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唇角,全然没察觉周遭的空气正悄然变得凝滞。
刚拐进僻静的小巷,一阵刺耳的滋啦声骤然划破寂静——是钢管在粗糙水泥地上狠狠拖拽的声响,从巷子深处传来,一下下刮擦着耳膜,带着令人心悸的冷硬。
“什么声音……”奈特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神经瞬间绷成了拉紧的弓弦。危险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包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走……往回走……”他咬着唇,声音发颤,脚尖小心翼翼地向后挪动,鞋底轻擦地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巷中未知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粗粝的男声突然从身后炸响,像淬了冰的石子砸在心上:“喂,小弟弟,怎么不往前走了?反倒往回退?”
奈特的心脏狠狠一缩,眉头紧拧,僵硬地微微侧头,余光里骤然闯入几个身着黑衣的高大身影——他们堵死了巷尾的退路,阴影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而巷深处的钢管摩擦声,正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敲在他的心跳上。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喉咙,却让混沌的大脑勉强清明了几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衣服上黏腻难受。
“你、你们是谁?我就是个放学回家的学生,身上没带钱……”奈特刻意放软声音,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的怯懦与颤抖,一只手却悄悄探进口袋,指尖慌乱地摸索着手机,凭触感按下了解锁键。
“呵,小子,想报警?”
钢管拖拽的声音骤然停了。
一道更显老成、同样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阴狠。奈特缓缓转头,撞进一双阴鸷的眼眸里——巷口站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一头枯黄杂乱的头发贴在额头,眼神像毒蛇般死死盯住他,手里握着根粗实的钢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哈哈哈,大哥们说笑了!我就是路过而已,你们肯定也是吧?”奈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都在打颤,脚步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这么晚了,我妈该催我回家了,我先……”
他话音未落,猛地转身想冲,却被前方突然围上来的黑衣男人死死挡住去路。冰冷的阴影层层叠叠压下来,将他困在中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别害怕啊小弟弟,叔叔们就是找你玩玩。”眼角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往前逼近一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容在昏暗里显得格外诡异,“玩完了就让你回家。”
奈特的手在口袋里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因紧张而发颤,盲摸着屏幕试图拨通报警电话。可视线被挡,根本看不清按键,只能凭记忆胡乱按动,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手机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各位大哥,我真的就是个学生,你们到底想干嘛?”他依旧装着示弱,笑容僵硬得快要挂不住,余光却快速扫过四周——四个成年男人,个个身材魁梧,黄毛手里的钢管粗如手腕,其余三人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指节若隐若现,不知藏着什么凶器。
“想干嘛?”黄毛男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恶意,“就是看你不顺眼!”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呼啸的风声——是钢管带着蛮力朝他后脑砸来!
奈特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俯身,钢管擦着他的头顶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面簌簌掉灰。
“呼……”他心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衣领里,冰凉刺骨。刚才那一下,但凡慢半秒,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电话通了!
奈特心头猛地一紧,狂喜与恐惧交织。他不知道自己盲按拨通了谁的号码,只能死死咬着牙,借着身体的遮挡,用尽全力朝着手机嘶吼:“救命!有人要打我!快来救我!”
“哟,还敢喊救命?”黄毛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把玩着手里的钢管,一步步朝他逼近,鞋底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小弟弟,别喊了,没人会来的。很快就结束了,不疼的。”
“你们到底是谁?!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奈特额头的冷汗模糊了视线,他刻意拖延着时间,目光死死盯着黄毛手中的钢管,那根钢管因刚才的撞击,顶端已经微微弯曲,冷硬的金属反光在昏暗里格外刺眼,“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黄毛男人只是冷笑,根本不答话,双手紧紧攥住钢管,手臂肌肉绷紧,再次朝着奈特狠狠挥来!
奈特再次猛地下蹲,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壁上,“哐当”一声,墙面被砸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水泥碎屑四溅。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奈特彻底淹没。
他快速数着围堵自己的人:一、二、三、四……四个成年男人,只有黄毛拿着钢管,但其余三人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姿势,摆明了藏着刀子。冲出去?根本不可能。他们堵得密不透风,自己一个学生,根本不是对手。
那通电话……对方听到了吗?会不会报警?
奈特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看着眼前四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们的身影在昏暗里像四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腿开始发软,却还是强撑着,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最后的倔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得罪?”一个秃头男人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语气轻佻却满是恶意,“没得罪,就是看你顺眼,想陪你玩玩而已。”
玩玩?
奈特的目光落在黄毛手中那根已经弯曲的钢管上,喉咙干涩得发疼,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那力道,根本不是“玩玩”,但凡挨上一下,绝对是骨断筋折,甚至……当场殒命。
“嘘——”黄毛男人突然朝他比出噤声的手势,脸上挂着残忍的笑,脚步缓慢而沉重地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奈特的心脏上,“小弟弟,闭上眼睛,很快就好了,不疼的。”
话音落下,其余三个男人立刻呈合围之势,一步步收紧圈子,将奈特死死困在正中央。冰冷的墙壁抵住他的后背,前方是步步逼近的黄毛,左右两侧是虎视眈眈的黑衣人,连一丝逃跑的缝隙都没有。
奈特咬着唇,尝到了血腥味,他死死闭紧眼睛,睫毛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能听到钢管划破空气的尖锐风声,能感受到那股带着蛮力的寒意扑面而来,能听到黄毛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钢管,带着致命的狠戾,朝他狠狠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