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庄园的草坪没了。
原本那几亩修剪得像绿丝绒一样的高尔夫草皮,现在被履带碾得稀烂,上面堆满了生锈的螺纹钢、成袋的水泥和像小山一样的红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石灰味,混合着电焊烧焦金属的臭氧味。
“滋滋滋——”
刺眼的电焊火花从庄园围墙上溅落下来,掉在下面的泥水坑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赵锋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扛水泥。他们大多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但干起活来却像是在拼命。
因为老张在旁边架了一口大锅。
锅里煮着大米粥,虽然稀了点,但里面真的飘着油花,甚至还有几块切碎的午餐肉。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这一口吃的,比黄金还贵。
“那个谁!动作快点!”
老张戴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黄色安全帽,歪歪斜斜地扣在脑袋上,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在那狐假虎威。
“把那边的钢板焊死!要是丧尸能把手伸进来,老子就把你的手剁了塞进去堵窟窿!”
赵锋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伸出左手,对着下方那个正在被吊车吊起的一捆钢筋虚抓了一把。
那一捆足有两吨重的钢筋,在半空中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崩!”
那根手腕粗的钢丝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崩断。
眼看那捆钢筋就要砸在下面的几个工人头上。
“起。”
赵锋眼神平静,手指轻轻往上一勾。
下坠的钢筋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空气墙,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离那个吓瘫的工人头顶只有不到十公分。
重力反转。
那几吨重的铁疙瘩,此刻在赵锋手里轻得像根羽毛。
“有点意思。”
赵锋手指一松。
“哐当!”
钢筋落地,砸起一片泥浆。
下面的工人吓得屁滚尿流,老张更是骂骂咧咧地跑过去踹那个吊车司机。
没人知道这是楼上那位爷在拿他们练手。
“主人。”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霍琳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走到赵锋身后。她今天没穿那身紧身作战服,而是换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裙,腿上裹着黑丝,看起来像个冷艳的女秘书,只是腰间那把硕大的沙漠之鹰有些破坏气氛。
“统计出来了。”
霍琳把名单递过来。
“省城里大大小小二十三个势力,有十九个已经派人送来了物资和投名状。现在仓库里的粮食够吃两年,弹药也补充了不少。”
“还有四个?”
赵锋没接名单,目光依然盯着那个被吓得还在发抖的吊车司机。
“是。”
霍琳的声音冷了几分。
“城北的‘恶狼帮’,控制着那个废弃的炼油厂,手里有大概五十吨柴油。他们的老大叫刘疤子,是个力量型变异者。”
“城西的‘救世会’,一群神棍,说是只有信他们的神才能免疫病毒。”
“还有两个是原本依附陈家的小家族,现在正忙着转移资产,想跑路去隔壁市。”
赵锋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五十吨柴油?”
庄园里的发电机组正好缺油。
现在的电力供应全靠太阳能板,到了晚上连空调都不敢开太大,这让他很不爽。
“那个刘疤子怎么说?”
“他说……”霍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他说那是他的私产,如果想要,得拿晶核换。而且……价格是市场价的十倍。”
“十倍?”
赵锋笑了。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随手放在栏杆上。
“备车。”
“既然他不肯送,那我就亲自去取。”
“顺便教教他,什么是市场价。”
……
半小时后。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咆哮着冲出了庄园。
除了赵锋和霍琳,车上还塞进了那个正在啃鸡腿的饕餮,以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收编”人员——这些原本是商会的保镖,现在为了活命,比谁都听话。
城北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省城的重工业基地,现在却成了一片钢铁坟墓。
巨大的烟囱像断裂的手指指向天空,生锈的管道纵横交错,到处都是黑色的油污和废弃的机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恶狼帮”的营地就在炼油厂的核心区。
他们在周围拉起了通电的铁丝网,用集装箱堆成了简易的城墙,上面还架着几挺不知从哪弄来的重机枪。
“站住!!”
车队刚靠近大门,扩音器里就传来一声暴喝。
“这里是恶狼帮的地盘!不想死的赶紧滚!”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头车的引擎盖前,激起一片尘土。
赵锋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前面那个用骷髅头做装饰的大门。
“这就是那个刘疤子的待客之道?”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下的皮靴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主人,小心狙击手。”霍琳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制高点。
“狙击手?”
赵锋抬头看了一眼左边那个生锈的水塔。
在那上面,确实趴着一个人,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那种东西,对我没用。”
赵锋抬起手,对着水塔的方向虚握了一下。
“重力领域·十倍。”
“咔嚓!”
原本就已经锈蚀严重的铁架子,根本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十倍重力。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水塔像是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瞬间坍塌。
“啊——!!”
那个狙击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几吨重的钢板和混凝土块压成了肉泥。
轰隆隆的巨响让整个营地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警报声大作。
“敌袭!!敌袭!!”
几十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各种杂牌枪械的暴徒从集装箱后面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电锯,锯齿上还挂着干涸的碎肉。
刘疤子。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刘疤子一拉电锯的启动绳,“嗡嗡”的马达声震耳欲聋。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地中央的赵锋。
那个年轻人穿得很干净,在这个脏乱差的末世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就是那个灭了陈家的赵锋?”
刘疤子虽然嘴上凶,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忌惮。刚才水塔莫名其妙坍塌的一幕,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五十吨柴油。”
赵锋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淡淡地报出一个数字。
“交出来,我留你个全尸。”
“草!”
刘疤子被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他在这一片也是个土皇帝,手底下百十号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想要油?行啊!”
他狞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那几个油罐下面埋了两百公斤炸药!只要老子手一抖,咱们就一起上天!”
“你不是很牛逼吗?来啊!动手啊!”
刘疤子把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脸上满是疯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周围的那些暴徒也纷纷举起枪,叫嚣着要把赵锋打成筛子。
赵锋看着那个红色的遥控器,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个反派都喜欢用这招?”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刘疤子吼道,“再动我就按了!!”
“你按啊。”
赵锋又走了一步。
刘疤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拇指猛地用力按下去。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因为他的拇指按不动。
不,不仅仅是拇指。
他感觉自己的整只手,甚至整个身体,都被灌进了铅水。
“怎么……怎么回事……”
刘疤子惊恐地发现,那个小小的红色按钮,此刻竟然重得像是一座山。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根手指就是压不下去哪怕一毫米。
“重力锁定。”
赵锋走到他面前,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他伸出手,轻轻松松地从刘疤子手里拿过那个遥控器。
“这玩意儿质量不错,可惜你手劲太小了。”
“你……你是魔鬼……”
刘疤子浑身青筋暴起,那是他在试图对抗施加在身上的恐怖重力。他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膝盖一点点弯曲,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水泥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了两个坑。
“魔鬼?”
赵锋把玩着那个遥控器,然后当着刘疤子的面,手指用力。
“咔嚓。”
遥控器被捏成了碎片。
“我只是个来收账的。”
赵锋转过身,对着身后那辆越野车招了招手。
“饕餮,开饭了。”
“吼——!!”
车门被撞开。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来。
对于这些普通暴徒来说,饕餮简直就是噩梦。
枪林弹雨打在她身上,只能溅起几朵火花。她根本不在乎疼痛,甚至把疼痛当成了兴奋剂。
“啊!我的腿!!”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饕餮冲进人群,就像是一只狼冲进了羊圈。她一口咬住一个暴徒的脖子,用力一甩,那人的脑袋就跟身体分了家。
鲜血喷洒,染红了黑色的油污地面。
赵锋没看这场屠杀。
他走到那几个巨大的储油罐前。
这些油罐每一个都有三层楼高,表面刷着白漆,写着“严禁烟火”。
“无限鉴定。”
【目标:工业柴油储罐】
【存量:52吨】
【品质:优良】
“不错。”
赵锋把手贴在冰冷的罐体上。
“收。”
巨大的储油罐凭空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圆形的底座印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五分钟,整个储油区的罐子全被他塞进了无限戒指的储物空间里。
这就是无限空间的霸道之处。
只要精神力足够,他能把这一整座工厂都搬走。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上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饕餮正坐在尸堆顶上,手里拿着一条不知道是谁的大腿,吃得满嘴流油。看到赵锋看过来,她讨好地把那条大腿递了过来。
“不吃。”
赵锋嫌弃地摆摆手。
他走到还跪在地上的刘疤子面前。
此时的刘疤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七窍都在流血,那是被重力压迫导致内脏破裂的结果。看着周围手下的惨状,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了。
“油……油给你了……”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喷出一口血沫。
“放……放过我……”
“我给过你机会了。”
赵锋从霍琳手里接过那把横刀。
“可惜,你选择了那个最贵的套餐。”
刀光一闪。
一颗光头滚落在地,脸上的刀疤因为恐惧而显得更加扭曲。
赵锋把刀在刘疤子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刀入鞘。
“把这里能用的设备都拆走。”
他对那些吓傻了的收编人员吩咐道。
“尤其是那些电缆和发电机,一根铜丝都别给我剩下。”
……
回程的路上,霍琳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赵锋。
“有话就说。”
赵锋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主人,剩下的那三家……”
“救世会?”赵锋冷笑一声,“一群骗子而已。”
“不过,听说他们那里有不少年轻的信徒?”
“是。”霍琳点头,“据说他们用宗教洗脑,控制了很多年轻女性。”
“那就去看看。”
赵锋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正好,庄园里缺几个打扫卫生的女仆。”
“而且……”
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刚才吞噬了那个刘疤子的晶核——虽然只是个二阶力量型,但蚊子腿也是肉。
戒指里的能量槽又涨了一丝。
“那种所谓的‘神’,我倒是很有兴趣见识见识。”
车队在满是废墟的街道上拐了个弯,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教堂,尖顶上原本的十字架被拆掉了,换成了一个红色的眼睛图腾。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一阵阵狂热的吟唱声。
“神爱世人,赐我永生……”
“唯有献身,方得救赎……”
赵锋降下车窗,听着那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靡靡之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永生?”
“在这个末世,只有强者才配活着。”
“其他的,都是饲料。”
他打了个响指。
“霍琳,把那个火箭筒给我。”
既然是去砸场子,那就得有个砸场子的样子。
敲门?
那是弱者才干的事。
强者,都是直接把墙拆了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