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还残留着一股电离后的臭氧味，混杂着人群身上那种长期没洗澡的酸腐气，并不好闻。
赵锋把手里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鞋底碾上去，火星在灰色的地砖上熄灭。
“散了。”
他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该吃吃，该睡睡。明天早上谁要是腿软拿不动枪，我就把他扔出去喂丧尸。”
人群如蒙大赦，虽然心里还是慌得不行，但既然这位爷发话了，谁也不敢多留。大家伙推推搡搡地往楼上的宿舍区走，只有刘三刀还杵在原地，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那双岩石化的大手。
他试着把两根手指互相搓了搓，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像是两块花岗岩在打磨。
“行了，别看了。”
赵锋路过他身边，抬腿在他屁股上轻踹了一脚，“这玩意儿也就是层皮，真遇上穿甲弹还是得跪。今晚你带几个人轮班，把那几挺重机枪给我架好了。”
“哎！好嘞老大！”
刘三刀被踹了一脚反而更兴奋了，那一脚踹在现在的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咧着大嘴，那一脸的岩石纹路跟着挤在一起，看着格外狰狞，“您放心，今晚就是只蚊子飞进来，我也给它拍成标本！”
赵锋没再理他，转身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一楼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轿厢内壁光滑如镜，映出赵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伊芙。”
“在。”
“把大楼的侦测功率开到最大。雷王那个老东西既然能搞出投影，说明他对能量的操控很精细，别让什么阿猫阿狗摸进来把家偷了。”
“明白。已启动全频段热成像与微震动感应，覆盖范围扩大至周边两公里。”
“叮。”
顶层到了。
赵锋走出电梯，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雷婷还缩在那个角落的沙发里，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连动都没动过。
听到开门声，她浑身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赵锋走到酒柜前，夹起两块冰块扔进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看见了？”
赵锋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雷婷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那个无敌的爸爸，刚才就像个屁一样，被我捏爆了。”
赵锋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雷婷的下巴。她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空洞又恐惧。
“不……那只是投影……”
雷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爸爸本人……比那个强一百倍……你会后悔的……”
“一百倍？”
赵锋笑了，笑声很轻，却让雷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算是一万倍又怎么样？”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纯粹的力量无法逾越的。”
赵锋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滑到脖颈，那是大动脉的位置，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这根脆弱的管子。
“你以为他是来救你的？”
赵锋凑近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酒气喷在雷婷脸上。
“他是来送死的。”
“而你，就是那个把他引向坟墓的诱饵。”
雷婷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直以来，父亲在她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是不可战胜的。但刚才那一幕，那个被轻易捏碎的雷电巨脸，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了她的信仰上。
如果……如果爸爸真的输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去，给我把床铺好。”
赵锋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脸蛋，力道不大，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意味。
“今晚我要睡个好觉，明天还得早起杀人呢。”
雷婷咬着嘴唇，那种屈辱感让她眼眶发酸，但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站了起来。她拖着那件宽大的浴袍，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向里间的大床。
看着她那跌跌撞撞的背影，赵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摧毁一个人的肉体很容易。
但摧毁她的信仰，看着她一点点从云端跌落泥潭，最后变成只会依附强者的菟丝花，这才是最有意思的过程。
……
夜深了。
窗外的风声有些大，吹得大楼外墙的金属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赵锋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雷婷缩在床的最边缘，背对着他，身体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身边的男人就像是一头沉睡的猛虎，哪怕不动，那种压迫感也让她窒息。
突然。
赵锋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可怕。
“老鼠进来了。”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雷婷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赵锋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随手抓起一件衬衫披在身上。
“伊芙，位置。”
“三楼东侧通风管道，数量：2。四楼外墙悬挂，数量：1。确认为速度系与变色龙系异能者。”
伊芙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探路狗。”
赵锋扣上衬衫的扣子，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雷婷。
“在这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直接推开阳台的门，纵身一跃。
“啊！”
雷婷惊呼一声，捂住嘴巴。这里可是顶层啊！
但下一秒，她就看见赵锋的身影并没有坠落，而是像一只黑色的大鸟，在夜空中滑翔了一段距离，然后稳稳地吸附在大楼的外墙上。
……
四楼外墙。
一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的瘦小男人正像壁虎一样贴在墙面上。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薄膜，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不断改变颜色，完美地融入了灰黑色的墙体中。
他是“兄弟会”的金牌斥候，代号“变色龙”。
这次雷王虽然暴怒，但也没蠢到直接带着大部队往陷阱里冲。他和另外几个势力的老大达成了临时协议，先派几个好手进来摸摸底，最好能把那几挺哨戒炮给废了。
“妈的，这楼怎么这么高……”
变色龙心里暗骂，小心翼翼地往上爬。他刚才看到顶楼的灯灭了，那个煞星应该睡了。
只要爬上去，把那个干扰器往哨戒炮上一贴，任务就算完成，回去能领一大笔赏金。
就在他伸手去抓上一块凸起的窗沿时。
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变色龙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心脏差点停跳。
他猛地抬头。
只见赵锋正倒挂在上面的窗台上，那张英俊的脸就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给我擦玻璃？”
“草！！”
变色龙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瞬间从腰间拔出一把涂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向赵锋的眼睛。
动作狠辣，直取要害。
“太慢了。”
赵锋甚至没有躲。
“咔嚓。”
一声脆响。
变色龙握着匕首的手腕被直接捏碎，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赵锋单手捏着他的喉咙，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从墙上拽了下来。
“嘘，小声点。”
赵锋的眼神冰冷，“扰民是不道德的。”
两人悬在几十米的高空，脚下是漆黑的深渊。
变色龙拼命挣扎，双腿乱蹬，但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笑话。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就像是铁钳，纹丝不动。
“告诉我，外面来了多少人？”
赵锋稍微松了一点力道，让他能喘口气。
“咳咳……你……你死定了……”
变色龙满脸涨红，眼里全是怨毒，“雷王……还有兄弟会……黑煞帮……三千人……整整三千人！！”
“明天一早……就把你这破楼夷为平地！！”
“三千人？”
赵锋挑了挑眉，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得是多少能量点啊……”
他看着手里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斥候，摇了摇头。
“行了，你可以去死了。”
“等等！别杀我！我知道他们重武器的部署位置！我……”
“不需要。”
赵锋打断了他的求饶。
“我有眼睛，我会自己看。”
说完，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吧。”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变色龙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身体停止了挣扎。
【击杀二阶异能者，获得能量：400】
赵锋随手一松。
尸体像个破布袋一样坠落下去，几秒钟后，楼下传来“啪”的一声闷响。
“还有两只老鼠。”
赵锋抬头看向三楼的通风口位置。
那里，两个正准备拆卸通风栅栏的身影僵住了。他们亲眼看到变色龙像垃圾一样被扔了下去。
跑！！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下跳，想要借着夜色逃遁。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赵锋伸出右手，掌心对着那两个正在下坠的身影。
“重力牵引。”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两个还在半空中的斥候，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了回去。
“不！！！”
他们惊恐地大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个恶魔越来越近。
赵锋站在四楼的窗台上，双手插兜，看着那两个自动飞到面前的倒霉蛋。
“鉴定。”
【目标：速度系异能者（一阶巅峰）x2】
【所属势力：黑煞帮】
“太弱了。”
赵锋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此时，大楼的自动防御系统也反应过来了。
“滋滋——”
楼下的哨戒炮猛地抬起枪口。
但赵锋摆了摆手。
“省点子弹。”
他看着那两个悬浮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正好试试新招。”
“重力·挤压。”
他右手虚空一握。
“砰！砰！”
两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那两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被液压机挤爆的西红柿，瞬间变成了一滩肉泥，连骨头都被压成了粉末。
鲜血溅在四楼的玻璃窗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击杀一阶异能者x2，获得能量：300】
赵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翻进窗户，坐电梯回到了顶层。
……
回到房间时，雷婷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脸色更白了。
她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
赵锋脱掉衬衫，随手扔在地上，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让雷婷忍不住想要干呕。
“解决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睡觉。”
雷婷看着这个刚杀了三个人却能秒睡的男人，心里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但也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敬畏。
三千人……
刚才那个斥候喊的话她也听到了。
明天早上，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她看着赵锋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觉得，也许……也许哪怕是三千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这个疯子。
……
东方，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原本漆黑的地平线上，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引擎的咆哮，是履带碾过路面的震动。
无数的车灯汇聚成一条光河，正朝着黑锋堡缓缓逼近。
大战，一触即发。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