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约莫十日后，一个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御花园较为偏僻的荷花池附近

小燕子（独自一人，提着个小小的、盖着布的篮子，脚步有些犹豫地在池边徘徊，嘴里小声嘀咕）"明月说这边有棵老梅树，结的梅子特别酸，用来做梅子酱正好……可这都夏天了，哪儿还有梅子啊……"（她四下张望，越走越偏，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蛙鸣虫声。）

小燕子（走到一处假山后的角落，忽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险些摔倒。低头一看，是踩到了池边湿滑的青苔。篮子脱手，滚到一边，里面几个准备装"梅子"的小瓷罐叮当作响。）"倒霉！"（她弯腰去捡，却没留意身后假山阴影里，似乎有极轻微的、不似风声的响动。）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斜侧里掠出，迅捷无比地扑向小燕子！看身形手法，竟是直指她颈后要穴，意图制住她！

小燕子（虽然功夫三脚猫，但多年摸爬滚打练出的机警还在，脑后风声袭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就地滚开，嘴里已经下意识尖叫）"有刺——唔！"

她的"客"字还没喊出来，嘴巴就被一只从后方伸来的、带着薄茧的有力大手捂住！另一只手臂如铁箍般瞬间锁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制住，拖向假山更深的阴影里！小燕子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手脚乱踢乱打。

袭击者（低沉冰冷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格格？！"

这声音……！小燕子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抹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如闪电般划向制住小燕子的那条手臂！速度之快，角度之刁，竟是逼得袭击者不得不立刻松手回防！

袭击者（闷哼一声，为避开这致命一刀，只得放开小燕子，疾退两步，与突然介入的身影拉开距离。）

小燕子（骤然脱困，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肩头。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借着最后的天光，看清了扶住自己的人——一身玄色侍卫常服，眉目冷峻，眸光锐利如刀，正是于朦胧！而他另一只手中，那柄出鞘的短刃，寒光凛凛，正对着几步之外那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袭击者！）

于朦胧将军（没有看小燕子，目光死死锁住对面的黑衣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待着别动，也别出声。"

小燕子（心脏还在狂跳，嘴巴被捂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手掌的触感，但看到于朦胧的侧脸和他手中的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竟压过了恐惧。她紧紧咬住嘴唇，用力点了点头，乖乖缩在于朦胧身后，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背后的一点衣料。）

袭击者（目光在于朦胧和小燕子之间快速扫过，似乎没料到会横生枝节，更没想到会撞上于朦胧。他身形微动，似乎想逃，又似乎在评估局势。）

于朦胧将军（向前半步，将小燕子完全挡在身后，短刀横于胸前，姿态是标准的防御反击起手式，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危险而充满压迫感）"你是何人？胆敢潜入内宫行凶？"

袭击者（并不答话，忽然手腕一翻，几点寒星直射于朦胧面门！同时身形暴退，向假山另一侧掠去，竟是要跑！）

于朦胧将军早有防备，手中短刀舞出一片光幕，"叮叮"几声脆响，将暗器尽数击落。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快速侧身，再次确认小燕子安全，同时低喝）"发信号！"

小燕子还没反应过来"信号"是什么，就见于朦胧左手一扬，一枚小小的、带着尖锐哨音的响箭冲天而起，在渐暗的天空中炸开一点不起眼的亮光！

远处立刻传来隐约的呼喝和脚步声，显然附近的侍卫看到了信号，正在赶来。

袭击者（见信号已发，知道不能再纠缠，身形更快，眼看就要没入假山后的树丛。）

于朦胧将军（眼神一厉，对身后的丢下一句）"躲好！"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他并未直追，而是猛地踏上假山凸起的岩石，借力高高跃起，竟从黑衣人侧上方凌空扑下，刀光直取对方后心！这一下变起仓促，又快又狠，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回身格挡。）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惊人。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黑衣人武功不弱，招式狠辣，但于朦胧显然更胜一筹，刀法凌厉稳健，步步紧逼，很快将黑衣人压制住，使其无法脱身。

小燕子（躲在假山后，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不远处那两道迅捷交错、险象环生的黑影，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她从没见过这样真正凶险的打斗，也从未见过这样……锋芒毕露、杀气凛然的于朦胧。这和她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有些古板的年轻将军，判若两人。）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在那边！""包围起来！"是宫中的侍卫赶到了。

袭击者（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虚晃一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似乎要掷出。）

于朦胧将军（瞳孔一缩，疾喝）"小心！可能是烟幕毒雾！" 同时不顾自身，刀势猛地一变，不再是擒拿，而是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黑衣人手腕！务求阻止他施为！**

"噗嗤"一声轻响，伴随着黑衣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果然是一个黑乎乎的圆球。于朦胧的刀尖也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渗出。黑衣人见最后手段被破，又被合围，竟猛地一咬后槽牙，身形晃了晃。

于朦胧将军（立刻察觉不对，厉声）"他要服毒！卸他下巴！"

但已迟了半步。黑衣人眼耳口鼻中迅速渗出血丝，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赶到的侍卫们迅速将现场围住，火把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小燕子这才看清，那黑衣人已经死了，死状可怖。她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发白。

周围侍卫侍卫头领： （快步上前，查看黑衣人尸体，又看向于朦胧和他身后脸色苍白的小燕子，倒吸一口凉气，单膝跪地）"于将军！还珠格格！属下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格格，您……您没受伤吧？"

于朦胧将军（已经收刀入鞘，但身体依然微微紧绷，挡在小燕子与尸体之间。他没有立刻回答侍卫头领，而是先侧过身，看向小燕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紧绷）"这么晚了，格格为何独自在此偏僻之处？"

小燕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和尸体的冲击中，被他这么严厉一问，眼圈顿时有点红，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我来找梅子……"

于朦胧将军（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但看到她惊惧的样子，强压下火气，对侍卫头领快速下令）"立刻彻查此人身份、来历！搜查附近是否有同党或遗留之物！加派人手，护送还珠格格回漱芳斋，路上不得有误！此事暂不声张，但需立刻禀报皇上！"

周围侍卫侍卫头领： "是！"（立刻指挥手下行动）

于朦胧将军（这才重新看向小燕子，语气稍微缓和，但仍带着不容置疑）"格格，此地危险，不宜久留。请立刻随他们回去。今夜之事，务必详实禀明皇上与令妃娘娘。"

小燕子（看着于朦胧沾染了尘土和一丝血渍的衣袖，还有他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神，那句"找梅子"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她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

侍卫上前，护着小燕子离开。小燕子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于朦胧没有看她，他正蹲在黑衣人尸体旁，与侍卫头领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跳动的火把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而陌生，却又无比可靠。那个会接住毽子、会收下点心和平安符的于大哥，和眼前这个瞬息间逼退刺客、指挥若定的于将军，身影渐渐重合，却又有些不同。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夹杂着后怕、感激、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涌上小燕子心头。

于朦胧直到小燕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侍卫的护送中，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指尖微微有些发凉——方才那一瞬间，若他反应再慢半分，或是那暗器、毒烟真的放出……后果不堪设想。他缓缓收拢手指，目光落在脚边那个滚落的、属于小燕子的篮子上，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