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数日后

御花园练武场一带在那御花园边缘，练武场所在之地，青石铺就的地面显得格外平整。周围古木参天，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绿荫，偶有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点点金辉。练武场四周摆放着各式兵器架，长枪、大刀、宝剑等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这里时常能听到习武之人练功时发出的呼喝声，那声音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相互交织，仿佛是一首独特的乐章，在御花园边奏响着力量与热血的旋律。

于朦胧将军（正在场边检验侍卫操练，神情专注。忽闻头顶传来破空声与惊呼，下意识抬手，精准接住一个歪斜坠下的毽子。）

小燕子（从旁边矮墙后探出头，发髻微乱，脸颊红扑扑）啊！接住啦！太厉害啦！（小跑过来，看清人后眼睛一亮）于大哥！又是你！我们真有缘！

于朦胧将军（将毽子递还，目光扫过她沾了尘土的裙角，和手里攥着的几根鸡毛）您……这是在？

小燕子（兴高采烈）我在改良毽子！原来的羽毛不扛踢，看我找的这几根，从御膳房大公鸡身上新拔的，精神！（凑近，压低声音）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特别是永琪他们，准又要说我胡闹。

于朦胧将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努力维持严肃）格格，御膳房的……贡禽，不可随意拔毛。

小燕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就几根毛嘛，那公鸡气性可大了，追着我跑了半个院子呢！（眼珠一转，看向练武场）你们这是在练把式？我能看看吗？

于朦胧将军（稍作迟疑）刀剑无眼，恐惊了格格。再者，按规矩……

小燕子（已经自顾自走到场边石凳坐下，托着腮）规矩就是用来……嗯，用来让人学好的嘛！我看看，学学，也是学好呀！于大哥，你练一个我看看？就上次你飞上树那招！

周围侍卫（皆忍笑，又不敢出声，偷偷看向于朦胧。）

于朦胧将军（感到有些头痛，这格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但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拒绝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他轻咳一声，对场上众人）继续操练，不得分心。

小燕子（见他不动，也不气馁，目光被场中一柄未开刃的练习用长枪吸引）那个！那个我能摸摸吗？

于朦胧将军（还未来得及阻止，小燕子已跑过去，费力地想拿起那杆几乎比她高的长枪。）

小燕子（咬牙使劲，长枪刚离地又哐当落下）这么沉！你们平时就练这个？

于朦胧将军（上前一步，单手轻易提起长枪，挽了个利落的枪花，随即稳稳收住）兵器乃杀伐之物，并非玩器。格格金枝玉叶，不宜触碰。

小燕子（却看得入了神，拍手）好帅！于大哥，你舞枪比那些戏台上的武生好看多了！是真的有劲儿！（忽地想到什么，眼神狡黠）那……你不教我舞枪，教我点别的总行吧？比如……怎么才能跳得高、跑得快还不容易累？我老是被追上！

于朦胧将军（立刻明了这“被追上”所指何意，想必是又闯了祸被嬷嬷或太监追着跑。他无奈摇头）格格，身法基础在于腰腿之力与气息绵长，非一日之功。且……（正色道）循规蹈矩，自然无需奔逃。

小燕子（撅嘴）又来了，跟皇阿玛和令妃娘娘说一样的话。（忽然想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点心）喏，这个给你！御膳房新做的桂花酥，可香了！算是我谢谢你上次帮我，还有……封口费！别告诉别人我拔鸡毛的事啊！

于朦胧将军（看着递到面前、微微透着油渍的点心，和少女毫无心机的笑容，愣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格格，这于礼不合……

小燕子（直接塞进他手里）什么合不合的，朋友间分点心吃怎么了？你快尝尝！（期待地看着他）

于朦胧将军（握着尚有温热的点心，在周围侍卫偷偷窥视和小燕子灼灼目光下，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格格。此处烟尘大，格格还是……

小燕子（心愿得逞般笑起来，跳下石凳）知道啦知道啦，不打扰大将军练兵啦！我去找我的毽子！（跑出几步，回头挥手）于大哥，桂花酥好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

于朦胧将军（看着她像一只真正的燕子般轻快跑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点心，又望了望她消失的方向。良久，对身后努力板着脸的副将低声吩咐）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副将（抱拳，声音里带着笑意）是，将军。（稍顿，小心翼翼）那这桂花酥……

于朦胧将军（淡淡瞥了副将一眼，将点心仔细收入怀中甲胄内衬）多事。继续操练。

和风拂过练武场，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