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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三月的风

不要呀!我的前女友紧追不舍

三月十五日,早晨六点半,穆小青站在考场外。

冷风从江面吹来,带着初春的湿寒。她裹紧了外套,手里攥着准考证和身份证,指尖冰凉。考场设在一所职业学校的教学楼里,门外已经聚集了几百人——大多是和她一样的考生,脸上写着紧张、疲惫和最后关头的孤注一掷。

手机震动,是叶柯灵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在排队入场。”

“深呼吸,按平时模拟的节奏来。时间控制最关键。”

“明白。”

“考完给我消息。”

“好。”

简短的对话,但穆小青感到一丝安定。过去两个月,叶柯灵每周都会检查她的学习进度,定期做模拟测试,甚至在她焦虑到失眠时,半夜回复她的问题。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甚至超出了师徒的范畴。但穆小青不敢深想其中的含义。她只能告诉自己:这是投资的一部分。叶柯灵在她身上投入了时间、资源、金钱,自然希望得到回报。

而她能回报的,就是通过这场考试。

七点,考生开始入场。检查证件,核对信息,存放物品。穆小青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窗外是光秃秃的树枝,远处有早班公交车驶过。

七点半,试卷发下来。厚厚的一沓,题目密密麻麻。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上午场是伦理与职业标准、量化方法、经济学、财务报表分析。时间很紧,每道题平均只有一分半钟。她按照叶柯灵教的策略:先做会的,标记不确定的,最后处理难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声和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空调开得很足,但穆小青手心全是汗。

十一点半,上午场结束。她走出考场,大脑一片空白。题目比模拟题难,时间也比预想的紧张。她有几道题是猜的,还有几道根本没时间做。

手机里有很多消息:母亲的问候,弟弟的加油,赵磊的调侃。她一一回复,简短而克制。

叶柯灵的消息在最上面:“感觉如何?”

“比模拟难,时间很紧。”

“正常。下午调整策略:遇到难题果断跳过,保证会做的都拿到分。”

“好。”

她没吃午饭,只喝了瓶功能饮料,在考场外的花坛边坐着,翻看下午要考科目的笔记。风很大,吹得纸张哗哗作响。

下午一点,继续入场。

公司金融、投资组合、权益投资、固定收益、衍生品、另类投资。六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是硬骨头。

穆小青做得比上午更艰难。有些概念她明明复习过,但在高压下大脑一片空白;有些计算题步骤繁琐,她算到一半发现自己错了,又得重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半小时,她还有二十道题没做。心跳如鼓,手在抖。

她想起叶柯灵的话:“如果时间不够,就猜。CFA是选择题,有25%的概率猜对。但空着,概率是零。”

她开始猜。凭直觉,凭残留的记忆,凭……运气。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放下笔,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

走出考场时,天已经暗了。三月傍晚的风依然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考生们或兴奋或沮丧地涌出,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

结束了。两个月的拼命学习,无数个熬夜的夜晚,叶柯灵的严格指导,母亲的期待,自己的承诺——都结束了。

而现在,她要等待两个月,才知道结果。

手机震动,又是叶柯灵:“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还行”?太敷衍。说“很糟”?又怕叶柯灵失望。

最后她回复:“尽力了,但不确定结果。”

“尽力就好。现在,去吃点热的,然后好好睡一觉。”

“好的。”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花坛边又坐了一会儿。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照亮空荡荡的校园。远处有公交车驶过,车灯在暮色中划出模糊的光带。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叶柯灵的聊天记录。往上翻,是过去两个月密集的对话:

“这个公式推导我不太懂。”

“看附件,我画了图解。”

“模拟题只得了68分,怎么办?”

“分析错题,找出薄弱点,针对性复习。”

“凌晨三点还睡不着。”

“起来做二十个深呼吸,然后背十个公式。背完就睡。”

每一条都简洁,直接,但有效。叶柯灵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解决方案。而这恰恰是穆小青需要的——不是情绪支持,是方法指导。

她关掉手机,站起身。腿有些麻,眼前发黑,她扶住旁边的树,等那阵晕眩过去。

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还要准备三月底启动的那个新项目。

生活不会因为一场考试而暂停。

---

三月二十日,周一。

穆小青回到公司,重新投入工作。CFA考试结束了,但新项目的压力接踵而至。

“小微科技企业孵化基金”项目正式启动。第一次项目会议在28层最大的会议室举行,参会者除了叶柯灵和核心团队,还有几个外部顾问。

穆小青作为项目助理,负责会议记录和数据支持。她提前一小时到会议室,检查设备,整理材料,调试投影仪。

八点五十分,参会者陆续入场。赵磊也来了,对她眨了眨眼:“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等成绩。”穆小青压低声音。

“我当年考一级,考完感觉要挂了,结果过了。”赵磊笑道,“所以感觉不准。”

九点整,叶柯灵准时走进会议室。她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严谨的发髻,表情严肃。

“开始吧。”她坐下,没有任何开场白。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讨论激烈,争论不断:基金规模到底设多大?投资门槛怎么定?投后管理团队怎么组建?风险控制机制如何设计?

穆小青一边快速记录,一边观察叶柯灵。她很少发言,但每次开口,都直击要害。当两个顾问为一个技术问题争论不休时,叶柯灵只说了一句话:

“数据支持在哪?没有数据,争论没有意义。”

会议室瞬间安静。叶柯灵看向穆小青:“小青,上周让你做的行业数据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穆小青深吸一口气,打开准备好的PPT。

“根据我们收集的2015-2020年数据,早期科技企业的失败率在80%左右,但成功退出的企业平均回报率超过30倍。”她调出一张图表,“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散的投资组合来对冲风险,同时要有严格的筛选机制来提高成功率。”

她继续展示数据:不同细分行业的成功率对比,不同阶段企业的估值增长曲线,不同地域的政策支持力度……

讲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数据很扎实。”一个外部顾问点头,“但你们如何筛选?靠什么标准?”

穆小青看向叶柯灵。叶柯灵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们初步设计了一个评分模型。”穆小青切换到下一张PPT,“包括团队背景、技术壁垒、市场潜力、商业模式、财务健康状况五个维度,每个维度有具体指标和权重。得分前20%的企业进入下一轮尽调。”

她展示了模型细节,解释了每个指标的设计逻辑。

“这个模型你设计的?”另一个顾问问。

“在叶总指导下完成的。”穆小青如实说。

叶柯灵终于开口:“模型还需要完善,但方向是对的。接下来两周,我们要用这个模型筛选第一批候选企业。小青,你负责数据收集和初步评分。”

“好的。”

会议继续。穆小青退到角落,继续记录,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不是骄傲,是那种“我被看见了”的踏实感。

十二点,会议结束。参会者陆续离开,叶柯灵把穆小青叫到身边。

“刚才表现不错。”她说,“但模型有几个问题,下午来我办公室讨论。”

“好的。”

“另外,”叶柯灵顿了顿,“CFA成绩要两个月后才出。这两个月,你要全力投入项目。能做到吗?”

“能。”

“好。”叶柯灵收拾文件,“先去吃饭。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她离开会议室。穆小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赵磊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小青,刚才讲得真好。叶总很少当面表扬人。”

“她只是说‘不错’,没表扬。”

“在叶总这里,‘不错’就是最高评价了。”赵磊笑道,“加油,我看好你。”

下午两点,穆小青准时来到叶柯灵办公室。

叶柯灵已经调出了她上午展示的PPT,用红笔做了批注。

“坐。”她说,“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们逐项讨论模型的设计:为什么团队背景的权重是30%而不是25%?技术壁垒的指标是否足够客观?市场潜力的评估如何避免主观偏差?

每一个问题都很深入,每一个讨论都很烧脑。但穆小青跟得上——过去两个月的CFA备考,让她建立起了系统的金融知识框架,现在正好用上。

“这里,”叶柯灵指着模型的一个公式,“你用了线性加权,但实际中,有些指标之间存在交互效应。比如,优秀的团队可以弥补技术的不足,反之亦然。所以应该用非线性模型。”

“那我改用什么模型?”穆小青问。

“可以先试试逻辑回归,或者决策树。”叶柯灵说,“下周前,我要看到三种不同模型的对比结果。”

“好的。”

讨论结束时,已经下午四点。穆小青感到大脑疲惫,但也充满学习的兴奋。

“叶总,”她收拾笔记时,忍不住问,“您当年考CFA,是什么感觉?”

叶柯灵正在关电脑,闻言抬起头。

“和你一样。”她说,“紧张,不确定,考完觉得要挂了。”

“那您……一次通过了?”

“三级都是一次过。”叶柯灵说,“但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准备得足够充分。我当年复习了六个月,每天四小时,做了五十套模拟题。”

每天四小时,六个月。这意味着几乎没有娱乐,没有社交,只有学习和工作。

“您……不觉得累吗?”穆小青轻声问。

“累。”叶柯灵站起身,走到窗边,“但累是必须的代价。想要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就要付出别人付不出的代价。”

她转过身,看着穆小青:“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我走过。我知道有多难。但我也知道,走过去了,就是另一片天地。”

这话像一盏灯,照亮了穆小青前方的路。

“我会坚持下去的。”她说。

“我知道。”叶柯灵点头,“所以我才愿意投资你。”

又是投资。但这一次,穆小青不再感到压力,而是感到动力——因为叶柯灵的投资,不是施舍,是认可。认可她的潜力,认可她的努力,认可她值得被培养。

离开办公室时,穆小青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叶总,如果……如果我没通过CFA,怎么办?”

叶柯灵正在整理文件,闻言动作顿了顿。

“那就重考。”她说得很平静,“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到什么,然后继续前进。”

她抬起头,看向穆小青:“但我相信,你会通过的。”

相信。这个词从叶柯灵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谢谢叶总。”穆小青说。

“去工作吧。”

---

三月的最后一周,穆小青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白天,她要处理日常的数据分析任务;晚上和周末,她要完善基金筛选模型,收集候选企业数据,准备项目材料。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五小时,咖啡成了续命神器。

周四晚上十一点,她还在办公室。屏幕上打开了三个窗口:Excel数据表、Python代码编辑器、项目进度文档。眼睛干涩发痛,但她不敢停下来——明天上午要向叶柯灵汇报模型优化结果。

手机震动,是叶柯灵的消息:“还在办公室?”

“嗯,马上做完。”

“发我看看。”

穆小青把当前版本发了过去。五分钟后,回复来了:“第三部分的权重设置有问题,见我批注。另外,样本量不足,至少需要再收集五十家企业数据。”

她打开批注文档,密密麻麻的红字。叶柯灵指出了模型设计的三个逻辑漏洞,数据收集的两个偏差,还有结论部分的五个不严谨之处。

工作量又增加了。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我今晚改完。”她回复。

“不用。”叶柯灵很快回复,“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我就行。现在,下班,回去休息。”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关心。穆小青心里一暖。

“好的,我这就走。”

她保存文件,关掉电脑。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光惨白,空调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出大楼时,三月深夜的风依然很冷。她裹紧外套,走向地铁站。街道空旷,只有零星的车灯划过。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以为还是叶柯灵,但屏幕上显示着另一个名字——周雨欣。

“小青,在吗?有件事想告诉你。”

穆小青停下脚步。她和周雨欣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在,学姐你说。”

“我听说……叶柯灵的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好像是心脏问题,住院了。”

穆小青愣住了。叶柯灵的父亲?那个她在上海见过一面、冷静而锐利的商人?

“严重吗?”她问。

“不清楚,但听说叶柯灵最近经常往医院跑。”周雨欣说,“但她没跟任何人说,我是偶然听李教授提起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

“谢谢学姐告诉我。”

“不客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断电话,穆小青站在地铁站入口,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叶柯灵父亲住院了。而叶柯灵,一个字都没提。她依然每天准时上班,依然严格高效,依然在晚上十点发工作邮件。

这很符合叶柯灵的作风: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绝不混为一谈。

但穆小青知道,叶柯灵和父亲的关系很复杂——有对抗,有证明,但也有无法割断的连接。父亲住院,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也许……她应该做点什么?

不,叶柯灵不会希望她介入私事。她会觉得这是越界,是同情,是不必要的情绪负担。

可是……

地铁进站了。她随着人群走进去,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窗外的灯光飞速掠过。她想起除夕夜叶柯灵说的:“我父亲今年在国外过年。”

也许那时候,父亲的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也许叶柯灵选择一个人过年,不是因为习惯独处,而是因为……

穆小青不敢再想。

她拿出手机,给叶柯灵发了条消息:“叶总,您也早点休息。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最重要。”

发送。

她没指望叶柯灵回复——这个时间,她可能已经睡了,或者在医院,或者在处理别的事情。

但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知道了。你也是。”

简单,但足够了。

穆小青收起手机,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三月的风很冷,但春天已经来了。

而生活,总是这样——在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暗流;在严格的规则里,藏着关心;在理性的计算中,藏着人情。

她要做的,就是在叶柯灵的规则里,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不过分介入,但也不完全冷漠;不越界,但也不疏离。

这很难。

但值得尝试。

因为叶柯灵,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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