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雪看着裴衍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戏谑,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这个男人,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践踏她的尊严。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看着她在他面前低头的模样。
可是,形势比人强。
她知道如果没有裴衍的帮助,单凭她自己,想要从顾家这个泥潭里脱身,难如登天。
顾泽之或许不足为惧,但他背后那个贪婪又刻薄的顾老夫人,却是个难缠的角色。
苏落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她看着裴衍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苏落雪“求你。”
裴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很满意她的识时务。
他松开她的下巴,改为抚摸她的脸颊,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
裴衍“光嘴上说,可没什么诚意。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不是吗?”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向下滑动。
苏落雪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苏落雪“在这里?”(惊恐)
这可是顾家的柴房!外面随时都可能有下人经过!
裴衍“不然呢?难道你想回你和顾泽之的婚房?我倒是不介意。”
他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落雪在心里骂道。
……
裴衍“放心,你的事,我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派头。
裴衍“不出三日,顾泽之会亲自把和离书送到你面前。”
说完,他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落雪蜷缩在稻草堆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苏落雪依旧被关在柴房里。
第三日,柴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来的人是张嬷嬷。
她的态度,比前几日恭敬了许多。
张嬷嬷“夫人,老夫人请您去前厅。”
苏落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她跟着张嬷嬷来到前厅,发现气氛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顾老夫人脸上没有了以往的刻薄和盛气凌人,一脸的强颜欢笑。
顾泽之则脸色煞白,像丢了魂似的坐在椅子上,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苏落雪心中了然。
顾老夫人“落雪啊,前几日是母亲糊涂了,让你受委屈了。你快坐,快坐。”
苏落雪“母亲有话直说便是。”
顾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顾老夫人“这是……和离书。”
苏落雪接过来一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盖着顾泽之的私印。
她看了看顾泽之,他依旧低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苏落雪“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
顾老夫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顾婉儿(二小姐)“大嫂,你就别问了!还不是因为你!裴世子……裴世子他……”
顾泽之“婉儿!”
顾泽之猛地抬头,喝止了她。
苏落雪大概猜到了。
裴衍定是用顾泽之的仕途,来要挟他了。
对于顾泽之这种把名声和前途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掐住了他的七寸。
苏落雪“既然和离书已经签了,那我的嫁妆,也该还给我了吧?”
顾老夫人“这个自然,自然。”
顾老夫人“你放心,你的嫁妆,我们顾家一分都不会动,明日就派人给你送到苏府去。”
苏落雪冷笑一声。
送到苏府?现在苏家败落,她那个懦弱的父亲和刻薄的继母,只会把她的嫁妆吞得一干二净。
苏落雪“不必了。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带走。从今日起,我与顾家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这一家子难看的嘴脸,转身就走。
她要亲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将那些被替换的赝品,一样样摆回原位。
她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她苏落雪是被顾家扫地出门的,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几件旧衣裳。
至于那些真正的嫁妆,早已被她安全转移。
顾家想吞她的钱?做梦。
就在苏落雪走出前厅,准备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顾家大门口。
裴衍。
他今日穿了一身张扬的绯色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还跟着一队随从,敲锣打鼓,浩浩荡荡,排场极大。
他看到苏落雪,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当着顾家所有下人的面,将她打横抱起。
苏落雪“裴衍!你干什么!”
顾家的人也都看傻了。
裴衍抱着她,转身,对着刚刚追出来的顾泽之,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挑衅的笑容。
裴衍“泽之兄,多谢你割爱。”
他抱着苏落雪,将她稳稳地放在自己的马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裴衍“绿帽子这种东西,就得当着他的面,亲手给他戴上才过瘾。”
说完,他朗声对众人笑道:
裴衍“顾夫人……哦不,从今天起,是苏小姐了。苏小姐受惊了,本世子今日,特来英雄救美!”
裴衍“即日起,苏小姐便住进我定国公府,由我亲自照料!”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策马而去。
只留下顾泽之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