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人都说,侯府的大爷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满身少年意气,温柔坦荡。
其实他本就不老,只是这数年牵挂缠身、心事沉沉,如今心结渐散、爱意渐暖,才终于活回了本该明媚恣意的模样。
时序流转,转瞬端午将至。
恰逢佳节,朝堂公务清闲,府中琐事也尽数安排妥当。
李从心难得得空,心念着让她多陪亲人散心,便早早备好了节礼,再度带着苏酥驱车返回苏府过节。
车马停在苏府门前,朱门敞阔,庭院清幽,端午的艾草清香淡淡萦绕鼻尖。
二人并肩踏入院门,可刚跨过门槛,苏酥的脚步便骤然一顿。
视野尽头的庭院石桌旁,安稳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她刻在记忆深处、时隔多年未曾好好相见的背影。
身姿挺拔清峻,肩背利落端正,一身素色锦袍清雅得体,是她无比熟悉的模样。
那人正侧身坐着,姿态从容温和,正低声与苏父苏母闲谈说笑,语气熟稔松弛,氛围和睦亲昵。
似是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与动静,那道背影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酥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紧跟着便是密密麻麻、无来由的心悸,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让她指尖微僵,呼吸微滞。
是谢正伦。
那个远赴边疆、戍守家国、阔别八年的故人,回来了。
细细想来,他应当早已归京许久。
先前朝堂动荡、边疆初定,边关将士尽数归朝,他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那阵子李从心始终默默将她护在院中,不曾让她外出应酬交际,她便一直无缘得见。
她从未想过,时隔八年,两人的再度相见,竟会是在她最熟悉的苏家老宅之中,这般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八年风霜边关,洗尽了他年少时的青涩温软,彻底重塑了他的风骨。
如今的谢正伦,面容愈发俊朗周正,眉眼轮廓锋利深邃,棱角分明,褪去了年少温润,多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冷硬坚毅。
一身清贵气度卓然出众,眉眼沉稳,气场内敛,既有书生清雅,又有武将凛然。
站在热闹的庭院之中,依旧耀眼夺目,让人无法忽视。
八年岁月匆匆,故人归来,早已不复年少模样。
目光触及庭院中那张久别重逢的面容一瞬,李从心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心底骤然拉起一道紧绷的警戒线,浑身的神经刹那间绷至极致。
谢正伦这三个字,是藏在他心底多年的芥蒂,是他始终无法全然释怀的心病。
如今这人一身风霜归来,稳稳立在苏家庭院,出现在苏酥眼前,让他如何不警惕,如何不心生戒备。
他下意识侧首,目光急切又忐忑地落向身侧的苏酥,一瞬不错过她脸上的分毫神情。
苏酥面上看着依旧沉静平和,眉眼浅浅淡淡的,瞧不出半分失态,仿佛只是见到一位寻常故人。
可那藏在广袖之下的纤细指尖早已攥紧了衣料,将心底翻涌的紧张、猝不及防的慌乱尽数出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