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腔之中一阵阵莫名的燥热源源不断地蔓延开来,烧得她心神不宁,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焦躁。
最后实在被这纷乱的情绪搅得再也躺不住,她索性猛地坐起身。
木窗向外敞开,细密绵绵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丝丝雨雾漫进屋内,可这份微凉的水汽,却压不下心底那团乱哄哄的燥热。
这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认认真真直面自己的心意,第一次开始惶恐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连自身的取向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惶恐如同细密的蛛网,层层缠紧她的五脏六腑,随之而来的还有茫然与难以言说的羞耻。
她反复诘问自己,为何会对一名女子生出这般异样的情愫。
理智不断拉扯着她,告诫这份心思本就不合常理,可心底深处,却又死死贪恋着钱小姐带给自己的那一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根本舍不得抽身远离,更舍不得就此割舍。
两种念头在胸膛之中来回撕扯,将她困在无尽的煎熬当中。
苏酥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望着窗外朦胧的雨色,小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茫然无措:
“真是的……我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满心的茫然、燥热与惶惑缠绕良久,终究慢慢沉淀下来。
苏酥静坐窗前,望着窗外绵绵秋雨,心绪一点点澄澈清明。
她抬手按在滚烫的心口,一遍遍梳理纷乱的思绪,终于想通了。
情爱本无对错,心动更无缘由。
管什么世俗规矩,管什么旁人眼光,管什么性别殊异。
她这一生闯荡江湖、随性坦荡,向来只遵从本心,从无畏缩怯懦。
她真切心悦钱小姐的温柔良善,贪恋她独有的体贴,这份心动干净赤诚、无可指摘。
既然心意已明,便该勇敢直面,大大方方接纳自己的情愫。
若是藏藏掖掖、步步退缩,将这份喜欢深埋心底,迟迟不敢表露,日后想来,只会徒留满心遗憾,辜负这场难得的心动。
想通此节,郁结整夜的杂念瞬间烟消云散,心头沉甸甸的迷茫尽数散去。
夜色微凉,雨丝轻柔,心底却豁然开朗。
苏酥眉眼舒展,唇角不自觉扬起轻快的笑意,浑身的燥热尽数褪去,整个人都变得轻盈坦荡。
再无半分纠结内耗,她安心躺回草席,心绪安稳平和,不多时便沉沉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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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疏雨歇,转眼秋意深浓。
金陵城秋风萧瑟,落叶漫卷街巷,阵阵凉风穿廊过巷,携着深秋的清寂,浸得满城微凉。
往日里,苏酥向来只在情报交易、公事对接之时,才会准时去茶楼与钱小姐相见,从不会在私余闲暇贸然登门打扰。
可今日,她却打破惯例,特意抛开帮中琐事、放下所有公事,专程前来寻钱小姐。
彼时九皋正以本来身份陪同林锦岐静坐用膳,席间气氛安稳。
下人匆匆来报,说外头苏酥专程登门来访,等候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