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眸,目光越过错落的树影,遥遥望向不远处的灯火边角。
月色温柔洒落,映着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苏酥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正耐心陪着昊天说笑作画。
言语轻快,笑语盈盈,自在得毫无半点拘束。
那一幕鲜活又温暖,落在眼底,却依旧在他心底漾开浅浅的酸涩,空落落的滋味萦绕不散,久久无法释怀。
他清清楚楚知晓,这是成长的常态,可心底那点私藏多年的偏爱与习惯,终究难以一时割舍。
良久,李长寿轻轻吐息,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缓缓释然。

“罢了。”
他轻声自语,眉眼间的落寞淡去几分,只剩温柔的妥协。

“她开心就好。”
从始至终,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她寸步不离的陪伴,只是盼她岁岁无忧、时时开怀。
如今她得自在、得欢愉,这本就是他最初最真切的心愿。

“这不也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心底的执念悄然落地,所有的别扭与醋意最终都化作一句温柔的成全。
他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看向身侧淡然伫立的云霄,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怅然与局促,漾开一抹温润澄澈的笑意,轻声道谢。

“多谢你,云霄仙子。”
若非她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怕是还要困在这点细碎的儿女心绪里,暗自纠结许久。
话音落下,他眸底带着几分浅浅的讶异,轻声感慨:

“我原以为仙者清心寡欲,不问凡尘情爱,没想到你对人族的七情六欲、俗世情感,了解得这般透彻通透。”
云霄闻言微微眨了眨眼,轻声反问:

“有吗?”
随即她稍稍垂眸,坦然轻笑:

“若是我当真懂得这些凡尘心绪就好了,这些是酉禾教我的。”
李长寿顿时一哽。

“她、她居然和你聊了这么多?!”
云霄轻轻颔首,不置可否。
这一点头,宛若最后一根落压的轻羽,彻底压垮了李长寿心底的平衡。
他捂着胸口,一副心痛难言、备受打击的模样,用力捶了捶心口,默默转身离开。
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云霄无奈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笑意,轻声自语:

“男子的醋要吃,女子的醋也要吃……当真是……”
·
夜色渐深,村落里的灯火渐渐稀疏,晚风渐柔,人声渐寂。
折腾了一整晚的昊天终于倦意上涌,回屋歇息。
庭院彻底安静下来,李长寿总算寻到了独属于两人的空闲。
他寻到苏酥,趁着夜色静谧,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将人带了出来。
夜深露重,晚风微凉。
苏酥早已泛起浓重困意,眼皮微微耷拉着,被他忽然拉出屋外,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的困惑,
“师兄,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你明日还要上工劳作,该早些歇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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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寿回首望她,月色温柔落在他眉眼,冲淡了白日劳作的疲惫,只剩一片温润柔和,语气带着几分秘而不宣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