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的苏酥正蹲在庭前空地上,手里捏着炭笔,耐心细致地指点着身侧的昊天,细细纠正他笨拙生疏的笔法。
李长寿静静伫立旁观片刻,心底莫名缠上一缕细碎的闷涩,终究是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住苏酥的手腕,将她从作画的空地上牵走。
昊天低头画完了一笔,随即抬头,笑盈盈的问:

“怎么样?”
可苏酥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诶?人呢?”
月色铺了满地银霜,树影斑驳摇曳。
苏酥被他牵着缓步走到僻静的月下小径,微微顿住脚步,澄澈眼眸在月色里亮晶晶的,轻轻眨巴了两下,仰头看向身侧神色沉敛的少年,
“怎么了,师兄?”

晚风拂乱李长寿额前碎发,他微微低垂着头,眼帘轻落,掩去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嗓音压得低沉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怅然。

“师妹长大了,都不怎么和师兄说话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晚风里,却裹着满满的酸涩。
苏酥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一脸懵懂不解,眼底清澈,温声回应:
“我这不是正在和你说话嘛。”

李长寿抬眸望她,望着她全然不知情的干净眉眼,心底的闷意更甚,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与计较:

“可是你最近,不是整日和柯乐儿待在一处,便是陪着华日天作画闲谈。”

“就连熊伶俐都能日日和你说笑打闹、说上好几句话。”
唯独他,一天下来,难得与她好好闲谈片刻。
苏酥听着他字字句句的计较,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低落,心头瞬间了然,忍不住弯眸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打趣:
“怎么,师兄这是吃醋了?”

骤然被戳中心事,李长寿身形微僵,连忙别开目光,飞快收敛眼底的落寞,故作镇定地开口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荡:

“我吃哪门子醋!别胡乱揣测。”
看着他口是心非、耳根微热的模样,苏酥也没有过多拆穿解释,只是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她正欲再说几句软和的话,好好宽慰一番心底别扭的师兄,不远处忽然传来昊天清亮的呼喊声,

“酉禾!这里要怎么画?我又画歪了!”
苏酥闻声转头,遥遥应了一声,来不及再多安抚李长寿,只匆匆留下一句叮嘱,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别多想啊!我先过去看看!”

清亮的嗓音消散在晚风里,身影转瞬消失在树影尽头。
月下小径只剩李长寿一人静静伫立。
他抬眸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心头骤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空落,密密麻麻缠满心头,闷得人难言。
曾几何时,她的欢喜、她的闲谈、她的依赖,从来都只偏向他一人。
可如今,她的世界里,早已多出了许许多多旁人。
晚风寂寥,月色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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